他揹著書包,穿著學校的外套,站在臺階下面,比我高出小半個頭。
他先走過來,站到我面前,把手裡一瓶水塞給我。
“媽,你臉白,等會兒說話慢一點。”
我說好。
然後他才轉身,走到記者那邊。
我看著他,一時沒說出話。
他徑直走到記者那邊,站定。
“我叫林立,李秋月是我媽。”
“九月十四號那天,我媽給老人做心肺復甦的時候,我在學校。下午五點左右,媽給我打過電話,她是哭著說的,說老人送進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一個準備偷東西的人,不會在做完心肺復甦之後,哭著給我打電話擔心老人。”
記者把話筒遞過去:“你信你媽嗎?”
林立看著鏡頭,一字一句。
“我媽幹護工十年,每天五點起,沒有哪一次幫人墊了醫藥費之後回頭去要過賬。她手機裡存著十二個她照顧過的老人的電話,每年春節,一個一個發訊息問平安。”
“誰要說我媽偷東西,”他說,“把我媽這十年拿出來查,一條一條查,查得出問題,我認。”
“這樣一個人,”他停了一下,“不可能是小偷。”
那個影片,當天下午就在業主群裡轉開了。
評論區散了又聚。
有人說,這孩子有出息。
有人說,這媽沒白養。
也有人說,先把事情看完再說。
那天晚上,趙經理又打來電話,語氣比上次軟。
他說,公司裡有人看了那個影片,都替我不平。
他說,再等等,等風頭過去就好了。
我說,謝謝,我等。
風,又慢慢回來了。
傍晚,我的手機響了,是派出所打來的。
“李秋月,鑑定複核結果出來了,沒有問題。”
對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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