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淵拾掇好案上的符紙，想了想，決定先不去問心室。
靈玉米這東西不是什麼稀罕物，交易場裡常年有人擺賣，順路一趟便能解決。
他扣上面具，推開住所石門，沿著甬道朝山腹西側走去。
交易場的清晨比午間冷清許多。
攤位開了大半，攤主們卻大多懶洋洋地靠在石壁上打盹，偶爾有幾個早起的外門弟子在挑揀丹藥，討價還價的聲音也被甬道里的穿堂風壓得斷斷續續。
江臨淵徑首走向賣靈材的攤位。
他挑了一家貨品看起來最齊整的，問了靈玉米的價格。
攤主見他戴著刑罰堂的面具，報了個比市價低兩成的數，又額外搭了兩株品相一般的靈參，說是“孝敬執事大人”。
江臨淵沒推辭，付了靈石將東西收好，又隨口問了一句：“你這裡有沒有赤髓芝？”
攤主愣了一下：“赤髓芝？那東西不常見，得往南邊的深山裡採。不過……”他翻了個身，從攤位底下的木箱裡掏出一本冊子翻了翻，“執事大人若是要，我可以替您留意著。前兩天有個採藥的散修提過一嘴，說在山腹南脈那邊見過一株。若有訊息，我替您留一份。”
“可以。有貨了便到刑罰堂傳個話，報我的名字。”
攤主連聲應下，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江臨淵又在交易場裡轉了半圈，將食譜上能買到的普通靈材都補齊了。
赤髓芝和另外兩樣偏門材料暫時沒有現貨，但他己給兩個還算靠譜的攤主留了話，約莫三五日內便能有迴音。
這次出來倒是清淨。
既沒有碰見謝衡，也沒有撞上陸枕舟。
那兩人一個心思太深、一個嘴巴太碎，撞見哪個都免不了一番周旋。
他既不想跟謝衡打交道，也不打算被陸枕舟纏著問東問西。
沒了這兩人的打擾，他採買的速度比預想中快了大半。
江臨淵出了交易場，沿著甬道往問心室走。
步伐不緊不慢，沿途的幽火燈在他經過時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將那張青銅面具上的紋路襯得忽深忽淺。
按雲清瑤的演算法，今天是江臨淵計日法的第八天了。
他推開問心室石門時，幽火燈的光先湧進去，然後落在那道靠牆而坐的身影上。
雲清瑤依舊坐在原處，脊背抵著石壁，鎖鏈鬆鬆地垂在腕間。
她今日比前兩日精神了些——唇角不是那麼蒼白了，眼底的倦色也淡了幾分。
千絲纏心羹對經脈的溫養效果顯然仍在起作用，那股暖意雖己散了大半，但餘韻仍在緩慢地修復著那些細碎的灼痕。
她聽見門響便抬起眼，視線先落在他臉上，然後順著他的肩膀滑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今日他手裡沒有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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