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二長老湊到蕭瑜身邊，低聲道：“小友，聽說你們把往生殿盜了？”
蕭瑜：……
蕭瑜意味不明地看向他，“不知長老從何處聽來的流言。往生殿從未傳出失竊一事，這些時日我們幾人一直閉門閉關，半步未曾外出，何談盜取。”
謝家大長老上前罩著二長老的腦袋拍了一下，“胡咧咧什麼呢！”
他對蕭瑜友好微笑，“幾位小友修為不俗，不知可有興致去前線歷練？前線異魔雖多，但能獲得的魂晶也多，若是幸運碰上上古遺蹟，也許能一飛沖天。”
蕭瑜有些意動，他本來也是要上前線的。
謝家大長老再接再厲，“若爾等要去前線，可來謝家堡壘，謝家軍會護你們周全。”
一旁的藍家長老不樂意了，他將謝家長老擠到一邊，殷切道：“來我們藍家，你的道侶不是煉器師，藍家有靈鈞大師坐鎮，小友可以和大師一起論道！”
蕭瑜詫異地看向藍家長老，靈鈞大師他在五洲大比上隱約聽到過此人，甚至更早之前，在成陽城拍賣會上，也有靈鈞大師煉製的法器傳入東洲。
謝、藍兩家本是世代交好的盟友，此刻卻當著眾人的面爭相招攬，一副互不相讓的模樣。不過二人都只做表面爭執，分寸拿捏得當，並未真正傷了兩家交情。
蕭瑜知道他們的小心思。
無論是蕭瑜身邊的顧十柒還是蕭如棠，都有招魂的能力。
他們看中的也是這個。
前線也有佛門大師坐鎮，只是無人會招魂，而會招魂的往生尊者又不願去前線。
正好，歸禪宗的宗主歸禪子也在前線坐鎮，蕭瑜本也打算見一見這人。
因著靈鈞大師的名號，蕭瑜帶著顧十柒等人坐上藍家的戰船前往古戰場前線。
戰船破開漫天灰黃沙霧，行至戰場腹地，視線裡再無城邦樓宇，滿目只剩無邊乾裂黑土，遍地散落異魔枯骨、斷裂兵器與乾涸發黑的血痕。
天地間常年懸浮一層灰黑色煞氣，日光被煞氣遮蔽，整片大地昏暗壓抑，風捲沙礫抽打在船身上噼啪作響，空氣中混雜鐵鏽、腐爛魔軀與濃郁兇魂的刺鼻氣息。
地平線正中撕裂一道橫貫數里的漆黑空間裂隙，源源不斷湧出青紫色煞氣，無數形態各異的異魔順著裂縫往外攀爬：多目蛛形魔物、身披腐蝕鱗甲的人形惡怪、漂浮無軀的兇魂魔物此起彼伏嘶吼，嘶吼聲震得人神魂發顫。
裂縫周邊地面被魔氣腐蝕出大片焦黑坑窪，地上插滿損毀的鎮魔旗，殘留破碎佛經文紋，無數戰死修士的殘魂游離在裂隙四周，無人引渡，終日受魔氣撕扯、痛苦哀嚎。
比起後方城邦外的謝家堡壘，前線藍家主營規模更宏大，依山勢開鑿土石澆築而成，城牆摻玄鐵、熔鍊鎮魔晶石，外壁刻滿雙層禁制。
四角高聳箭樓常年站滿持靈弓的藍家精銳騎兵，巡邏修士身披抗魔戰甲，腰間懸著收魂皮囊。
蕭瑜在這裡遇見了歸禪宗的宗主，身著素色布衣，腰間掛簡易佛珠，帶著幾個宗門弟子溫和奔走在戰場各處，無償安撫普通遊魂。
“最近空間裂縫愈發多，異魔也越來越躁動，戰事不斷，殘魂也尤其多。”藍家長老嘆氣道。
蕭瑜看了眼他沒說話，顧十柒一直都是沉默寡言，荼蘼則是正統魔修，對藍家長老的話感觸不深。
只有蕭如棠心中不忍，下了戰船就去幫忙超渡了。
蕭瑜幽幽道：“這世道，果然人善被人欺。”
藍家長老一陣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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