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怪這世道，容不下遺世獨立，誰讓你們不同流合汙！”
有神念入侵神魂，顧琅璵站了起來，“他”使用清塵術清除滿身酒氣， 走進藥堂，取了今日陳霓裳要服的藥湯，“他”接過陳辛遞來的藥散和匕首，藥散撒入藥中，匕首藏進袖口。
推開了陳霓裳的房門。
銀色狐狸的瞳孔裡，映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狐尾一掃，玉匣子跌落塵埃。匣中萬妖菩提果沾了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消散。
人人都道妖族心性純粹，愛憎分明，可是顧琅璵，你可知叢林法則中，單純者活不過明天，殘忍涼薄者才有未來。
或許，當年你不該救我。
……
那是相當混亂的記憶。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尖叫哭泣，沒那麼驚天動地，只有一聲猝不及防的“撲哧”，一片刺目的紅色染上雙手。
卻足夠撕心裂肺。
“琅璵，醒來！”母親厲聲將自己喚醒。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人，慢慢低頭，藥碗碎了一地。而他的手，正握著那柄破魂刀，深深沒入母親的丹田。
眼淚無聲砸下。
陳霓裳咬緊牙關，煉虛境的神魂順著操控顧琅璵的魂絲逆流而上，身後暗處，傀陰宗那名長老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絞成了飛灰。
……
別怕，娘沒事。
這不是你的錯，孃親知道，別怕，別怕啊。
陳霓裳抬手擦他的淚。顧琅璵能感覺到，那隻手在一點點變涼，懷裡人的氣息，正一絲絲弱下去。
霓裳！
一道高大身影疾步衝來，一把將女子打橫抱起。
顧琅璵僵在原地，目光怔怔地地望向父親。
顧崇山滿頭青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霜白。合體境的氣息一路暴跌，跌破煉虛，還在往下墜。
他轉過身，大步朝顧琅璵走來。
顧琅璵閉了閉眼。
他想，殺了我吧，用那把長槍，快給我個了斷。
“璵兒，”顧崇山捧著他的臉，粗礪的拇指拭去他臉上的淚水，聲音沉穩堅毅，“撐過去，這只是一道坎兒，他們要將你摔碎，將你拉入泥潭，你得挺過來，聽到沒有，挺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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