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玉臺上鮫族舞姬翩然起舞，魚尾掃過水光，漾開層層細碎金鱗，滿場皆是空靈的海潮樂聲。
忽然，一道嘶啞尖利的聲音打破了歌舞生平。
海蛇族的席位上，一條通體灰綠的細長海蛇昂首而起，豆大的眼睛泛著精光，對著主臺方向吐出分叉的細長信子，當眾高聲道：
“海蛇族願以族中百年供奉為聘，求娶鮫族公主緋寶麗，永結兩族之好！”
樂聲戛然而止，鮫皇和鮫皇后臉色難看。
虎族等其他族群看熱鬧，狐族附和：“南海形勢嚴峻，各族要團結一心共渡難關，海蛇族追溯百萬年和你們鮫族共侍一主，淵源頗深，如今親上加親豈不更好。”
海蛇族世代依附海龍族，海龍族覆滅後轉依附鮫族。
鮫人雖屬妖族，卻是類人形態，論審美更趨向於人族。
萬靈界的妖族多以本體為尊、以原形為榮，唯有親近人族的部族才會服用化形丹、修成人身。海蛇族這等原形，在鮫人眼中與野獸無異。
緋寶麗盯著那條細長髮扁的灰綠蛇身，看著對方豆大的眼睛裡閃爍精光，對著她吐出細長蛇信子，只覺一陣惡寒，渾身魚尾的鱗片都險要炸立起來。
蕭瑜環視一週，南海一眾小部落有的面露茫然，有的神色躲閃、不敢抬頭；狐族明著勸和，實則煽風點火；虎族則純然是看戲的姿態，事不關己。
看來南海族群中，不只海蛇族尋了新的靠山。
卻在這時，人族莫佑誠冷聲道：“鮫族公主身份尊貴，哪是區區海族弟子可攀，諸位還是安心赴宴，莫要失了分寸。”
海蛇族弟子神色訕訕，閉上了嘴。
狐族冷哼一聲，虎族直接對莫佑誠露出獠牙，莫佑誠卻淡定坐在那，身邊的下屬為其斟酒。
蕭瑜想，或許他想錯了，這海蛇族很可能沒有尋其他妖族，而是投靠了人族。
莫佑誠為緋寶麗解圍之後，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向主臺，“恰好”與緋寶麗的視線對上。
緋寶麗心頭一亂，情緒複雜難辨。
她忌憚莫佑誠的欺騙與算計，可方才那當眾解圍的一幕，又讓她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感激。
便在她心神動搖之際，緋寶麗對上蕭瑜似笑非笑的眼神，渾身一個激靈，心裡那股悸動瞬間被澆滅。
她惱羞成怒地瞪了蕭瑜一眼，氣沖沖地轉身躲到鮫皇后身側，再也不肯往莫佑誠那邊看上半眼。
因著蕭瑜就在莫佑誠旁邊，緋寶麗瞪得這一眼落在莫佑誠眼中就是在瞪他。
莫佑誠皺眉，緋寶麗的行為超出了預料，他百思不得其解。
*
這場宴會暗潮洶湧，蕭瑜就如局外人一樣，靜靜看著妖族，異族們相互試探。
馬前卒率先出頭交鋒，背後操縱者斟酌利弊。
爭鋒中落敗者被稱為廢棋，要麼尋新主，要麼被吞噬。
看久了也覺得無聊厭煩，蕭瑜便往身側一靠，整個人懶懶地倚在顧十柒肩上，指尖捏著靈果，遞到對方嘴邊，一下一下地投餵。看著顧十柒臉頰鼓起便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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