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或許是大智長這麼大最幸福的幾天,就連去打豬草,他的嘴裡都是哼著歌兒的。
世界總有好事之人,村裡一個三四十歲的大叔看到他快樂地哼著歌出門打豬草,取笑說道:“大智,你現在還那麼開心啊?你媽要帶著你弟弟妹妹嫁給別人,不要你了,還哼歌?真是個傻子。”
大智一聽,轉過頭怒視著那個大叔,大聲反駁道:“你胡說,我,我媽不會不要我的,我媽對我好著呢!”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那個人在他的身後搖頭嘆道:“唉!真是個傻兒,可憐啊!”
大智並不相信那個人說的話,但是,兩天後,他感覺到好像哪裡不對了,媽媽沒有讓自己去打豬草了,也沒有什麼活讓自己做了,最奇怪的是,家裡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少了。
他開始感到有些害怕了,他久不久就問一下母親:“媽媽,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媽媽慈愛地看著他,寬慰他道:“大智那麼聽話,沒有做錯什麼。”
“媽媽,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
“大智沒惹媽媽生氣。”
“媽媽,你累嗎?要不要我幫你捶背?”
“媽媽不累,大智乖了。”
......
他每問完一句話的時候,眼裡就流露出一股害怕的色彩。
母親每回答完他的問題後,他就露出一個傻傻的開心的笑容。
但是大智內心中的害怕與惶恐並沒有減少一丁點,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走在村裡的每個角落,好像別人都用一種與平常不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們這兩天不再取笑他傻了,也不再捉弄他了,甚至那些同齡的小夥伴們也不追著他跑和打了。
他們現在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到村裡誰家的狗病得快死去的那種眼神,這種眼神大智很清楚,當初他問了媽媽,為什麼那些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那隻狗,媽媽告訴他說:那是覺得那隻狗快要病死了,可憐它。
沒錯,就是可憐,村裡的人都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著大智。
大智回到家以後,變得沉默寡言了,他一個人呆在一個角落裡,靜靜地看著弟弟妹妹在開心地玩耍,看著媽媽回家拿著東西,然後又出去,就這麼來回倒騰著將家裡的東西都搬走了,家裡變得越來越空了。
大智有一句話始終不敢開口向母親問出來,那就是:媽媽,你和弟弟妹妹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天晚上,媽媽突然變得很難過,整晚都拉著大智,不斷地叮囑他以後要怎麼怎麼樣,教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讓他要學會照顧自己。
後來,還從衣服裡掏出三百塊錢,塞到大智的手裡,慎重地叮囑說:“這個錢你自己收著,不要讓別人看到,想吃點什麼零食,就自己買,省著點花,知道嗎?孩子。”
媽媽說完以後,淚水已經像決堤的河壩一般,順著臉龐直流而下,抱著大智痛哭了起來。
大智似乎明白了,村裡那個大叔說的是真的,媽媽不要自己了,但是大智真的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麼了?為什麼媽媽不要自己了呢?
他很反常地沒有哭出來,但是他卻徹底沉默了,他蜷縮在家裡的牆角,看著已經接近搬空的家裡,幽暗的燈光下,弟弟妹妹已經熟睡,母親則在隔壁的房間獨自垂淚。
大智知道,自己很快要和自己的媽媽,還有弟弟妹妹要分別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心裡顯得那麼地恐懼與無措。
半夜時分,大智一個人偷偷跑出了家門,消失在夜色之中,誰也不知道他幹什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