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焦慮,是現在大智的心理。
到了省城已經6個小時那麼久了,現在才突然想起,自己是來找媽媽和弟弟妹妹還有喬暮雪他們的,現在,他別說找人了,連下一步該往哪個放下邁出去,他都不知道。
這個就是別人說的美麗的大城市嗎?確實是很美麗,但是,好像他無從適應。
他隨便選了一個方向,朝著遠處那座橋走了過去。
之所以這麼選,是因為在老家的時候,他經常會到那座橋底下去躲雨,橋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十幾分二十分鐘之後,他走到了橋底下,這才發現,城市裡的橋和自己老家的那種是不同的,這裡只有橋底,而沒有橋洞的,雨應該能擋,但是風恐怕就不好遮了。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終於在一片十幾米遠的草堆裡發現到了有幾塊紙皮,他跑過去將那幾塊紙皮在橋底下鋪好,留了兩塊當成是自己的被子,就這樣,他躺在紙皮上,蓋著兩塊的紙皮,在這個城市裡過上了第一個夜晚。
馬路上時不時經過的汽車聲總是將他從睡夢中吵醒,再加上天氣寒冷的原因,這一晚上雖說是躺下來,但是其實一點都沒有睡熟,就這樣翻來翻去倒騰了一晚上,直到天微微發亮,他因為實在是頂不住睡意的侵蝕了,才算是真正睡進夢想。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他醒過來的時候,早已經是陽光燦爛了。
昨天的他實在是太累了,這一覺,睡到了下午的一點多鐘,他從橋底下站了起來,然後收拾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隨身物品,慢慢走了出去,繼續他漫無目的的流浪。
他的身上還有三個半的大餅,他一邊走,一邊啃著大餅,今天他不敢跟昨天那樣吃得那麼急了。
他記起了自己來這個城裡,是為了找媽媽和弟弟妹妹的,所以,當他走到人流漸多的地方,他從身上拿出那張他視如珍寶一樣的全家福,一遇到路過的人,就拿著相片上去問他們有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弟弟和妹妹他們。
當然,這樣是完全問不出來的,這麼大一個城市,也不是隨便能夠透過這樣一個方法將一個人找到的,這在別人的眼裡,無疑就是天方夜譚,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笑話,但是在大智的心裡,他認為這就是找人的一個辦法。
從來沒有離開過農村的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變化和發展,根本一無所知,甚至是在他腦海裡是完全空白的,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現在是一個什麼樣子,所以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以他的思維在進行的。
他一邊走著,一邊拿著照片問著路人有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雖然一直得到的答覆都是搖頭或者連回答都沒有,但他沒有一絲的灰心失意,他始終認為,自己堅持下去,就能夠問出自己的母親在什麼地方。
他不懂什麼叫堅持,只知道一根筋地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走了好幾公里的路,有點累了,他便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歇息一下。
看著路邊的行人來來往往,他們身上穿著光鮮好看的衣服,再看看自己,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現在全身最好看的就是那雙別人送的鞋了,一股自卑的心理油然而生,他用一種豔羨的目光看著他們身上好看的衣裳,幻想著,自己什麼時候也能穿上這麼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啊?!
歇息了好一會兒,他站了起來繼續往前走著,也繼續向路人問著。
又走了幾百米之後,他看到路邊有一群的人圍著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麼,人群中還時不時傳出他們的議論聲音。
出於好奇心,大智將自己手裡的照片收好,也擠進了人群之中,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不容易,他才擠進裡面,探頭一看,只見大家圍在中間的竟然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其中男孩有五六歲的樣子,瘦削的身軀和那個女人一起跪在大家面前,臉上帶著淚痕,可以看得出來,他剛剛哭過。
那個女人懷裡抱著那個只有一兩歲的小女孩,小女孩好像有什麼不舒服一樣,一直在那個女人懷裡哭泣著,嘴裡喊著“媽媽”兩個字。
女人臉上一片的戚容,淚痕也清晰可見,她的嘴裡在懇求這圍觀的人群:“求求各位好心人,幫幫我們三母子吧!小女兒病了,我身上已經沒有一分錢給孩子看病了,我們已經快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求求你們施捨一下,救救我們吧!”她一邊懇求著,一邊流著淚水。
她身邊的那個小男孩,也跟著母親的話喊道:“求求叔叔阿姨幫幫我們吧!妹妹已經發高燒了。”說完以後,小男孩也痛哭流涕起來。
看到他們那麼可憐,也有些人給他們母女三人扔下一塊幾毛的零錢,但是大部分人,只是站在那裡圍觀著,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了起來,對這三母子無助的哀求無動於衷。
大智感到很奇怪,為什麼這些人對她們三母子的求助會如此冷漠呢?如果是在自己老家的話,村裡的人看到這樣的情況,肯定會幫助她們的。
他看著她們三母子跪在地上傷心地哭泣著,那種無助和彷徨的眼神讓大智感到很難受,還有她們可憐的哭泣聲,讓大智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當年自己和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分別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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