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有五六分鐘,結束他們這種巋然不動的凝望的,是大智發自內心的那種歡欣的笑容。
再次見到大智那個久違了的,憨厚朴實的笑容,喬暮雪也破涕而笑起來。
大智也跟著笑出了聲音。
兩人快樂的聲音,響徹了這個地下人行通道,盪漾在每個角落裡面。
大智拿起自己手裡的西服,用力在臉上擦拭掉淚水。
喬暮雪也從身上找出一張紙巾擦拭了自己的眼淚。
“好久不見。”
“你好嗎?”
大智的嘴裡說出的“好久不見”。
喬暮雪同時問出了一句“你好嗎?”
這是他們分開八年後,再次見面後各自說出的第一句問候,並沒有什麼華麗的言語,也沒有什麼動人的辭藻,有的只是那份淡而濃朋友之情,思念與牽掛之意。
“我,我沒有做夢吧?”大智問道。
“沒有,是我,我是喬暮雪。”
“能夠讓我感受一下你的真實嗎?”
大智的眼裡充滿了期盼和激動,雖然眼淚已經擦拭掉了,但是他們的眼眶裡面,依舊蘊含著熱淚。
聽到大智的話,喬暮雪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然後邁開腳步,走到大智跟前,張開自己的雙手,輕輕地擁抱了一下大智。
她輕輕地說了一聲:“是我,我是喬暮雪。”
說完後,她鬆開了擁抱著大智的手。
“沒錯,是你,我一生的朋友,我心中的那個天使,喬暮雪。”
大智呢喃地說道,淚水再次流了下來。
他伸手一邊擦拭,一邊擠出笑容說道:“我,我是高興得哭了,我真的高興得流淚的,大鬍子伯伯告訴我,男子漢大丈夫,不,不能,不能隨便哭的......”
大智說不下去了,他蹲下了身子,哭出了聲音。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在多年後再見到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個人,那份激動、喜悅、感觸,還有過去的種種心酸,一瞬間,全部湧上來了,大智最終還是哭了。
在面對艱難困苦的時候,在面臨生存考驗的時候,在彷徨無助的時候,在摔斷腿的時候......大智從來沒有哭過。
可是,他在得知徹底失去付筱雅的時候,在看著何鳳蓮老人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在重新見到自己親人的時候,在和喬暮雪久別重逢的時候,大智毫無顧慮地哭了起來。
被大智的情緒所感染,喬暮雪也再次流下了眼淚。
這麼多年來,她多次回去老家打聽大智的訊息,打聽出來的,什麼樣的訊息都有,有說大智給拐賣去做黑市勞工的,有說大智被販賣器官的人抓走了,還有人說大智在某個城市餓死在街頭了......
總之,從來都沒有一條關於大智的可靠訊息,那些人,似乎更喜歡詛咒大智,也更喜歡聽到大智不好的訊息,她一次次地回去,也一次次的失望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