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銘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輕聲問道:“媽,你覺得大哥說的是事實嗎?”
“是不是百分百的事實,我不敢確定,但是事情一定是有發生過的,你大哥這個人,做事一直很小心,正如他經常在我們面前所說的那句話一樣,他始終對生存保持著一種敬畏的態度,你想想,就你大哥那種做事方式的人,如非事出有因,他會好像今天這樣,隨便衝到家裡來對你爸一頓指責嗎?”
說完之後,陳秋容的心裡,頓覺一片的荒涼,她想起了剛才自己打了大智的那一巴掌,現在她已經感到後悔了,但是剛才她也的確是惱怒大智做事的衝動,想到此,她不由暗中輕嘆了一聲。
“媽,早點休息吧!我約了朋友出去吃夜宵。”
“你最近好像經常晚上出去,然後半夜才回來的,你要記住啊!你是一個集團公司的副總,不要因為玩而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給人家媒體一報道出來,那就容不得你辯解了。”
對於母親的忠告,家銘顯得有點不耐煩了。
“媽,我知道了。再說了,不管我是副總還是老總,我總該有自己的生活吧?”
“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要因為貪圖新鮮好玩而去接觸啊!尤其是毒品之類的東西,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明白了,媽,我就是跟幾個朋友一起吃夜宵罷了。”
陳秋容沒好氣地對著白了一眼。
家銘很快就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之後,看著正在床上看書的丈夫,陳秋容對著他說道:“我不知道你和馮先林有什麼交情在哪裡,但是我想說的是,有些事情你做了,你就算賺再多的錢,也彌補不了你以後人生的缺陷。”
張安順沒有說話,只是抬眼望了一下關上房門的妻子。
“不是我偏愛自己的兒子,而是你的語氣和態度,已經很明顯地告訴了我們,大智說的話,是一個事實,你不承認,是因為在這麼多的家人面前,你放不下這個面子而已,但是你要知道,你是一個父親,一個丈夫,一個兒子,你還是一家之主。”
“你需要承擔的,除了經濟上面的負擔之外,責任的擔當,也是你需要做出榜樣的,家銘已經在你的身邊做事了,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他,還有張桓,難道你想讓他以後學習你現在這樣的經商之道嗎?”
陳秋容慢慢地走到自己的梳妝檯旁邊坐了下來,在鏡子裡面看著丈夫的反應。
妻子的話,讓他的眉頭緊皺了起來,想想這麼多年來,自己所收穫的成功,雖然是自己在外面一手一腳打拼回來的,可是,這也少不了陳秋容作為妻子,一直在身邊給自己提出的各種忠告和建議,所以這些年來自己才能夠一直這麼順風順水走過來的。
別人認為女流之輩的話都是淺見,但是在他張安順的想法裡面,妻子陳秋容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有見地的女人,她是不懂做生意,可是她對人情世事的洞察,似乎比自己要好很多。
她現在說的這些話,看似好像沒有什麼太大的痛癢,但是細思之下,確實會有很多不良的負面影響出現,即使今天還看不到,可是對於自己的子女、家庭、聲譽等等,誰又知道這些事情以後會不會爆出來給所有人都知道了呢?還有,即使不曝光在世人面前,對於自己在家人面前的形象呢?又該如何繼續樹立??
他慢慢地放下書本,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有些事情,我也只是一個傀儡,你要明白,現在我們有越來越多的業務已經和飛躍控股繫結在一起了,而且這些業務大部分都是以他馮先林為主導地位的,我們來這個城市才多少年,人家馮先林,是土生土長的Z市人,不管是人脈,還是實力,都比我們要強勢很多,我哪裡能夠控制得了一些事情的發生呢?!”
陳秋容慢慢轉過身來,然後看著他,很認真地對他說道:“老張,我跟你也生活這麼多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陰險狡詐之輩,現在我們的生活條件也好了,以前我們可以恪守本分生存下去,為什麼到了今天,我們反而做不到了呢?”
張安順想了想,緩緩說道:“當一個人得到越多的東西之後,他所顧慮的也就變得多了起來,無奈這兩個字,不是隻適用在我的身上,我相信,全世界的人,都會有無奈的時候。”
“是,有很多事情確實是很無奈,但是我們不能因為無奈而放棄了我們的本心啊!”
說完以後,她又繼續說道:“剛才大智說的話,其實是有道理的,我們用這樣的手段賺取的財富,難道真的用得安心嗎?”
“一個商人,你認為每賺一分錢都是乾淨的嗎?不是這樣的,我身在其中,可以肯定地說,商人很多錢,都是賺的不清不楚的,至於出自什麼地方,誰也說不清,難道每個商人都不用睡個安穩覺了?”
“但我們為什麼要和別人一樣呢?”
“問題是已經一樣了。”
房間裡,頓時變成了一片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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