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鐘左右。
大智已經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站在大門口和付德軍相互叮嚀著。
明哲知道了自己要跟著大智離開這裡,一直依依不捨地看著自己的外婆和舅舅,無論讓他幹什麼,他都沉默不語,坐在一邊不說話。
馬紅豔也是紅著眼睛給明哲收拾好衣物和隨身物品的。
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以後,明哲也知道了自己是要跟著大智離開外公外婆家了,他跑到了書桌旁邊,拉出抽屜,然後從抽屜裡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相簿,緊緊地抱在了他的身上。
他神情悲傷地走到了外婆身邊,眼淚終於還是跟珠鏈一樣滴落了下來。
馬紅豔看到他這不聲不響,但是又明白事理的樣子,也不由哭了起來,伸手將他抱在了身上,然後在他的頭上撫摸著,難捨之情,不言而喻。
“孩子,你跟著爸爸,一定要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明哲只是在流淚,沒有說話。
“那邊還有一個阿姨,她會對你好的,你要是,要是想姥姥姥爺了,你,你就給我們打電話,啊!?”
“還有,那裡還有你的叔叔,有你的奶奶,記得,記得一定要有禮貌啊!”
雖然馬紅豔只是一個農村婦女,但是對於這些人情世故,她還是明白的,其實她的心裡多少也還是在擔心明哲跟大智去到Z市以後,習慣不過來,再加上他現在這種沉默寡言的狀況,怕大智身邊的人對他產生不好的印象什麼的。
當馬紅豔和付繁希兩人依依不捨牽著明哲來到大智身邊的時候,大智看到明哲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他對著明哲輕聲說道:“明哲,和外公道別。”
付德軍彎腰,將明哲抱了起來,嘴裡發出“呵呵”一笑,將自己的不捨之情,給掩飾了過去。
放下明哲之後,對著明哲叮囑說道:“記得,要多說話,知道嗎?他是你的親爸爸,以後要改口叫爸爸,明白嗎?”
明哲看看外公,然後又扭頭看看大智,最後對著外公流著眼淚,點了點頭。
他雖然沉默寡言,但是他心裡似乎什麼都知道,他明白今天要跟著大智離開這裡了,也明白,以後回來這裡看外公外婆的機會會變得很少了,所以,他將自己的不捨,化成了自己的眼淚。
大智看到他的這個樣子,真有點不忍心帶他離開這裡了,但是這也不現實,將他留在這裡,對他的成長和他的心理疾病,都會有影響,一個孩子沒有了母親,自己作為他的親生父親,應該承擔起一個作為父親的責任,給他父愛,給他一個溫暖的家庭,也給他一個好的成長空間和環境,讓他茁壯成長起來。
萬般不捨,終究還是到了揮別的時刻。
付德軍一家三口,一直將大智和明哲送上了車,胡斌啟動車子,慢慢朝著出村的方向駛去。
明哲一直望著車後面的外公外婆,還有舅舅站在那裡對著他揮手,臉上都帶著不捨的表情。
明哲流著淚水,一邊抽泣著,一邊也舉起了手,對著他們揮動著。
終於,他們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了。
當車子經過學校的時候,明哲再一次緊緊趴在了車窗上,對著那個躺著自己媽媽的小山坡喊了一聲:“媽媽。”
大智頓時淚水奔流而下,他緊緊將明哲抱在身上,目光也和明哲一樣,望向了那座小山。
胡斌似乎故意放慢了一點車速,直到他們都看不到那座小山坡的時候,車子才慢慢變快起來。
大智坐在車上,看著道路兩邊蔥蔥郁郁的草木山色,他心裡暗暗感慨著:筱雅,我來過你成長和生活的地方了,我呼吸了這裡的空氣,欣賞了這裡的景色,走過了你走過的那些小路,感受到了你曾經留下的笑聲,還有你美麗的倩影,都在我的心裡刻了下來,我走了,我們的孩子,我會照顧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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