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熄燈前，大智走到馮文輝的身邊。
馮文輝放下手裡的書本，抬頭看了一下大智，問道：“怎麼了？”
“今天你的家人來看你了嗎？”大智反問。
“沒有，但是沒所謂了，這些日子我都已經習慣了，不過，幸好有你的書可以給我消磨一下時間。”說完以後，他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
大智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坐了下來：“有什麼收穫嗎？”
“嗯！當然有的，雖然很多我也看不明白，但是我看得很慢，希望自己能夠將這些東西吸收進去。”
“我以前，傻得跟二楞一樣，很多字我都不認識，然後我就買來一個字典，不認識的字，我就先查，查到了就用一個小本子記上，跟著在書本上做一下標識，我是這麼過來的。”
“你來安慰我，其實不用這麼說的。”馮文輝笑了笑。
“倒真沒有什麼安慰的，我說的是實話，我二十歲了，一邊做搬運工，一邊在一個大姐家裡住著，然後大姐給我補習小學的知識，這個是真的。”
大智想起了當年在鄔大姐家裡學習的那段日子，心頭漸漸覺得溫暖了起來。
馮文輝看著大智的臉，發現他不像是說謊的。
“可是，你後來，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好像是那個商場的經理了。”
“嗯！是啊！我一路上遇到了好多幫我的人，所以我也慢慢成長起來了。”
馮文輝嘿嘿一笑：“雖然我有點渾，但是我知道在Z市，沒有一點能耐，就算再多人幫你，別人也不可能將這麼大一個商場交給你全權管理，所以......”
“其實我想說的是，連當年這麼愚鈍的我，都能夠一步步地走過來，讓自己成長起來，對於你這麼聰明的人來說，又有什麼難度呢？只要你有恆心堅持下去就可以了。”
馮文輝想了一下，然後說道：“其實真正的愚鈍之人是我，一個內心被完全矇蔽，沒有開竅的人，一天到晚還趾高氣揚，自以為是地活著，對著外面的人張牙舞爪，想起來，我就覺得丟人。”
“現在開竅了！”大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誒！幸好，幸好我們兩個“冤家”分到了同一個監舍，現在想起來，我挺感謝這樣的安排的，如果不是你的話，也許我這輩子，都渾渾噩噩地活著。”
“你被我打傷的，你還謝我？”
馮文輝心裡一動，深深地看了身邊的大智一眼。
“你在想什麼？”
“你進來這裡坐牢，恨不恨我？”
“剛開始是有點的，但是想到了你也確實是讓我打傷了，然後還被摘了一個腎，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我就覺得，這是一場交換了。”
“交換？”
“我用一年半的自由，換走了你的一個腎，雖然不是我得到了你的這個腎，但你卻因為我而失去了一個腎，我覺得，我們算是打和了。”大智擺出一個淡然的神情。
“真的這麼想嗎？”
“那你可以當我有其他想法的。”
“唉！我是真的想不到，在這裡，竟然能夠和你成為朋友，我這麼說，你不介意吧？”馮文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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