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桃千千是被系統那毫無感情的倒計時給“電”醒的。
她幾乎是憑著最後一點求生欲，從地道里爬出來的。雙腿抖得像篩糠，每走一步都感覺膝蓋骨在互相打架。她死死咬著牙，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臉，又往蒼白的嘴唇上抹了點胭脂，這才勉強把鏡子裡那個形如枯槁的“女鬼”偽裝成平日裡溫婉的表小姐。
剛踏進正院，她就差點被門檻絆個狗吃屎。
“千兒小姐，您慢點。”小丫鬟剛要伸手扶，卻被桃千千一把躲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端莊的步態，一步步挪進正廳。
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撥弄著佛珠，一抬頭，目光落在桃千千身上時，手裡的佛珠猛地一頓，險些掉在地上。
“千兒？！”老夫人嚇了一跳，趕緊站起身迎了過來，一把拉住她冰涼的手，“你這孩子，怎麼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連半點血色都沒有了！可是病了？”
桃千千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老夫人的臉都在重影。她強撐著沒有倒下，順勢在老夫人身邊的紫檀木椅上坐下，藉著扶手的力道才勉強穩住身子。
“祖母，孫女沒事……”她扯出一個虛弱至極的笑容，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只是……只是昨夜裡看一本遊記，看得入了迷，沒留意時辰，熬得久了些。今早起來便覺得有些頭暈，沒大礙的。”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知輕重！”老夫人又氣又心疼，連忙吩咐身邊的嬤嬤，“快！去把我房裡那支百年老參燉了，給千兒端一碗來！還有，去請大夫來看看，別是熬壞了身子！”
桃千千連連擺手，連拒絕的力氣都快沒了：“祖母，真的不用勞煩大夫，孫女歇一歇就好……”
她正說著，餘光瞥見一抹小小的身影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是慕容澈。
小男孩今天穿了一身墨藍色的錦袍，襯得小臉越發蒼白。他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那樣首接走到老夫人身邊，而是微微歪著頭，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桃千千。
那眼神里沒有孩童的天真，反倒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審視，像是一隻蟄伏在暗處的小獸，正在評估眼前這個“獵物”的真假。
桃千千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完了，這小傢伙該不會看出什麼了吧？
她強迫自己迎上慕容澈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溫柔無害，甚至帶著一絲大姐姐的寵溺：“澈哥兒，怎麼起這麼早？”
慕容澈沒有說話，只是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上。
那雙原本應該保養得宜、屬於大家閨秀的手，此刻雖然用厚厚的脂粉遮蓋過，但指腹和虎口處，依然隱約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紅痕——那是長時間緊握鐵鏟，磨破了皮又結痂的痕跡。
桃千千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把手往袖子裡縮。
“你的手，”慕容澈終於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冷冰冰的，像個小大人，“怎麼在抖？”
桃千千：“……”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演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溫柔笑容：“因為……因為祖母剛剛給的茶太燙了，孫女不敢拿穩，怕燙著祖母。”
慕容澈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那眼神彷彿能穿透她的偽裝。
就在桃千千以為自己要在五歲小孩面前翻車的時候，慕容澈忽然收回目光，淡淡地“哦”了一聲，轉身走到老夫人身邊，乖乖行了個禮。
“祖母，孫兒給祖母請安。”
桃千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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