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瘋人院破敗的走廊,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江寒也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
太可怕了。
那個紅衣女人,越來越強了。
今晚的她,不再是之前那種毫無章法的瘋狂撲殺,而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精準的壓迫感。她就像是在自己的領地裡巡視的女王,每一次指尖的勾動,都能輕易撕裂他的防禦。如果不是他利用了對地形的極致熟悉,加上幾分不要命的狠勁,今晚恐怕己經交代在這裡了。
“不能再拖了……”江寒也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必須在今晚查明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只有知道她是誰,才能找到她的弱點,才能在這個瘋人院裡活下去。
藉著紅衣女人被走廊盡頭的動靜短暫引開的空隙,江寒也像一道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門。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和黴味就越發濃重,彷彿連溫度都驟降到了冰點。
地下室的盡頭,沒有他想象中的刑具或停屍房,而是一個巨大而空曠的圓形空間。
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江寒也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停滯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地下室。
這是一個祭壇。
一個由鮮血、怨念和無盡的絕望築成的祭壇。
祭壇的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佈滿暗紅血汙的青銅托盤。托盤上,沒有放任何祭品,只有一顆被某種邪術防腐處理過的心臟。那顆心臟被無數根黑色的絲線懸吊在半空中,正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詭異的頻率,微微跳動著。
“咚……咚……”
那聲音,像是某種惡毒的詛咒。
江寒也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快步走到祭壇邊緣。那裡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他蹲下身,藉著手電筒微弱的光,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握著手電筒的手指骨節泛白,幾乎要將塑膠外殼捏碎。
“原來……是這樣……”
他終於拼湊出了那個紅衣女人的真實身份。
她不是什麼遊蕩的惡鬼,她是這個瘋人院最大的祭品,也是鎮壓這底下無數冤魂的“陣眼”。
幾十年前,這所瘋人院為了維持其背後的黑色產業鏈,為了鎮壓那些被他們害死的病人的沖天怨氣,選中了她。
她的軀體被活生生地分成了七部分,分別埋在了瘋人院的七個角落,作為祭壇的基石。而她的靈魂,則被最惡毒的術法禁錮在這具紅衣軀殼裡,永遠地困在了這座人間地獄。
幾十年……
她被困在這裡幾十年了。
出不去,死不了,甚至連投胎轉世的資格都被剝奪。她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游蕩,承受著軀殼被撕裂的痛苦和靈魂被反噬的折磨,首到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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