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拿著浸了水的細毛筆,在桃千千的臉上小心翼翼地描摹著,一邊畫,一邊忍不住嘆氣。
“千千,姨母實在是不想讓你去見那些京城來的貴人。”沈姨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你身份特殊,萬一被認出來……”
“姨母,我知道。”桃千千輕聲打斷了她,目光平靜,“但既然避不開,那就只能小心應對。”
沈姨嘆了口氣,不再多言,只是手下的動作更加仔細。
她用的是一種特製的顏料,在桃千千的臉上畫出了一道道繁複的魚鱗紋路。這妝容極其巧妙,從眼角蔓延至下頜,既遮住了她原本清麗的五官,又透著一股神秘的異域風情。再配上那條雪白的面紗,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鮫人,美則美矣,卻完全看不出她本來的模樣。
“好了。”沈姨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就算是熟人也認不出來。”
桃千千對著銅鏡看了看,也微微頷首。
她抱著琵琶,穿過長廊,來到了二樓最裡面的包間。
推開門,她垂著眼簾,沒有西處張望,而是徑首走到琴凳前,坐下,調絃。
首到指尖搭上琴絃的那一刻,她才微微抬眼,視線掃過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玄色暗紋錦袍,俊美無儔的面容,深邃如潭的眼眸。
桃千千心頭暗道:果然如此。
是皇甫子璃。
她斂下眸光,不再多想,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琴絃上。
一曲《塞上曲》,哀婉悽切,如泣如訴。
皇甫子璃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魚紋妝容和麵紗遮住了她大半容貌,可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卻讓他覺得莫名地熟悉。
他總覺得,這雙眼睛,他在哪裡見過。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皇甫子璃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他微微抬手,小順子立刻會意,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了桃千千面前的桌上。
“賞。”
桃千千微微頷首,伸手將錢袋拿起,掂了掂分量。
哇,好沉!
她在心裡暗道:招保鏢的費用,有了!
她面上依舊波瀾不驚,抱著琵琶站起身,微微向皇甫子璃行了一禮,沒有多說一個字,便轉身走出了包間。
皇甫子璃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那背影,那走路的姿態,還有那雙眼睛……
太熟悉了。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靈光,彷彿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可當他想要抓住時,那道靈光又瞬間消散,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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