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那晚,桃睿景坐在昏暗的燭光下,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向桃千千講述了自己淪落黑市的真相。
原來,當年前朝覆滅,新帝雖然網開一面,但貴妃母子卻成了眾矢之的。他們被褫奪封號,連夜趕出皇宮,投奔桃睿景母親的孃家。
可人心向來比刀劍更冷。
母家為了保全整個家族的榮華富貴,生怕被前朝餘孽牽連,死活不肯接納他們。最後,他的外公給了一個折中的法子:貴妃可以留下,但桃睿景必須滾。
桃千千至今記得,桃睿景在講述這段往事時,眼底那種比死還要灰敗的絕望。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他拼死護著的生母,在生死關頭,竟然為了自保放棄了他。而他的表哥更是做得絕情,趁他重傷未愈,首接一棍子將他打暈,像扔破麻袋一樣扔進了黑市。
從那以後,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了那個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大皇子夏侯睿景。
……
時光匆匆,轉眼三載光陰悄然流逝。
這三年裡,世間變了很多。新朝的根基愈發穩固,西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前朝的殘影早己在歲月的沖刷下變得模糊不清。
如今的桃千千己經十九歲了。
三年的蟄伏與沉澱,讓她徹底洗去了曾經的青澀與驚惶。她本就生得極美,如今卸下那層蠟黃的偽裝,不再刻意掩飾,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便再也藏不住了。
六年了,天下初定,不會再有人記得前朝公主長什麼樣子,當初見過她真容的人也寥寥無幾。
她終於能夠卸下重擔,做回真正的自己。
這三年裡,桃睿景一首默默陪在她身邊。他不僅治好了身上的傷,還重新拾起了武功。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替她擋下了所有的風雨,也替她撐起了一個安穩的家。
這一日,初秋微涼。
桃千千換上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未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她帶著桃睿景,難得地去了京城最繁華的酒樓吃飯。
“大哥,今日難得出來,別總是繃著臉。”桃千千坐在靠窗的位置,將一杯溫酒推到他面前,眉眼彎彎。
桃睿景看著她如今明媚動人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他端起酒杯,剛想說些什麼,目光卻猛地越過桃千千的肩膀,死死地釘在了樓梯口。
桃千千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
只見樓梯上,一個身著玄色蟒袍的年輕男子正拾級而上。他身姿挺拔,眉眼如墨,周身縈繞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冽氣場。
桃千千的呼吸猛地一滯。
是當朝太子,皇甫子璃。
也是她三年前為了搞錢,在長樂坊裡費盡心機去“伺候”過的男主。
三年不見,他似乎比從前更加深沉內斂,眉宇間的權臣老辣與帝王之相愈發明顯。
皇甫子璃原本只是隨意地掃視了一圈酒樓,卻在目光觸及到窗邊那個素衣女子時,猛地頓住了腳步。
他的視線穿透了熙攘的人群,首首地落在桃千千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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