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伽美什沒有理他,紅瞳緩緩移向庭院中央那道黑髮身影,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哼。”吉爾伽美什嗤笑一聲,“滿座都是雜種,總算有一個值得本王正眼相看的。”他頓了頓,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你叫林靈?這名字,配得上今晚這杯酒。”
遠處,遠坂宅邸的書房裡,時臣望著水晶球裡那道金光落座的身影。這一次,他沒有皺眉。
言峰綺禮垂手而立,空洞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老師,您不攔他了?”
“攔不住的,也不必攔。”時臣的聲音平靜。
庭院裡,氣氛在吉爾伽美什落座的一刻被推到頂點。伊斯坎達爾哈哈大笑,親自為英雄王斟酒;肯尼斯冷哼一聲,端著酒杯退到長桌一角,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林靈身上;Saber的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愛麗絲菲爾則微笑著,示意侍女們把酒菜端上桌。
韋伯縮在Rider身後,望著那道金甲身影,倉庫街那場寶具雨留下的陰影還沒散,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林靈站在長桌邊,望著眼前這一幕——荒誕的、熱鬧的、刀光劍影與觥籌交錯並存的場面——唇角浮起一點極淺的弧度。
正當那點弧度還未落下,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它直接響在每一個人的精神與意志深處。清冷,帶笑,像一片雪花落進燒紅的鐵水裡:
“如此有趣的事,怎麼能少了我呢。”
庭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Saber的手按上劍柄,碧眸收緊;肯尼斯的月靈髓液如水銀炸開,在身周豎起一圈銀色屏障;迪爾姆德雙槍出鞘半寸;伊斯坎達爾的笑容頓了一瞬,褐瞳掃向聲音的來處;連吉爾伽美什都停下了舉到唇邊的酒杯,紅瞳眯起。
韋伯下意識捂住耳朵。隨即意識到那聲音根本不在耳邊,它在腦子裡。他抱著頭,發出一聲瀕臨崩潰的呻吟:
“到、到底還有幾位啊!”
唯有林靈,愣在原地。
那道聲音清冷、帶笑,響在所有人的心底。可只有他聽得出來,那是霜。那個陪他走過二十多年歲月的憶靈,此刻竟堂而皇之地,藉著他的意志,在整座庭院的心底開了口。
“霜……?”他在心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錯愕。
林靈的喉結滾了滾。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出聲。
“別找了。”霜輕輕笑了一聲,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祂的話,分明也響在每一個人的心底,“我的本體,此刻不在這座庭院裡。與你們說話的,只是一縷借道遞話的意念。”
“不過。”祂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看熱鬧的興味,“這滿院子的熱鬧,我倒是很有心參與。”
林靈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又鬆開。
“我遞的話,什麼時候說過只能你一個人聽?”霜的聲音又懶懶地響起,“我可從來沒說過,我遞的話,不能讓別人也聽見。”
林靈的呼吸停了一瞬。
庭院裡,短暫的死寂之後,伊斯坎達爾第一個爆發出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還有一位客人!”他大掌一拍桌面,震得酒液在杯中搖晃,“可惜你這客人藏得深——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也罷,本王把這杯酒記在賬上,等你真身降臨,再同本王喝個痛快!本王今夜倒要看看,這院子裡還能冒出多少位英雄!”
吉爾伽美什放下酒杯,紅瞳裡浮起興味的光,鎖在林靈身上:
“有趣。”他頓了頓,“報上名來。本王准許你出席這場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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