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芳的心臟猛地一縮，握著柺杖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微微發白。但她臉上只是適當地露出了一絲驚訝和些許不安，點了點頭：
“多謝師姐提醒。我會注意的。”
墨璇不再多言，只是對她微微頷首，便拿著那罐靈蜜，轉身掀開布簾，回到了內堂。
櫃檯後的小六偷偷瞥了金芳一眼，眼神複雜，但沒再說什麼。
金芳握緊柺杖，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出了百草堂。坊市街道上的喧囂聲浪再次湧來，陽光有些刺眼。她懷揣著五塊下品靈石，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如同細密的蛛網，瞬間蔓延開來。
青嵐宗的人……己經在打聽了。而且，訊息似乎己經傳到了百草堂這樣的地方。
時間，比她想象的更緊迫。
她壓低兜帽，混入人流，卻沒有立刻離開坊市。靈石到手，她需要購買一些東西——更多的蟲糧，一些便於儲存的乾糧，或許還需要一點基礎的療傷或恢復體力的藥物。探索迷霧沼澤，需要準備。
她朝著記憶裡售賣雜貨和低階材料的區域走去，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卻如同警覺的鹿，不斷掃視著周圍的人群和店鋪。
街道拐角處，幾個穿著統一青色勁裝、腰間佩劍的修士身影，一閃而過。
金芳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金芳將裝著靈石的灰布袋塞進懷裡最深處，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五塊下品靈石，此刻卻像五塊燒紅的炭，燙得她心神不寧。墨璇的提醒言猶在耳，街道上偶爾掠過的青色衣角更是讓她脊背發涼。她不能久留。壓下立刻逃離坊市的衝動，她強迫自己轉向售賣雜貨的區域。蟲糧、乾糧、也許一點最便宜的回氣散……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買齊，然後離開。陽光照在嘈雜的街道上，她卻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正順著腳底慢慢爬上來。
她專挑人少、攤位稀疏的邊角區域走。主街的喧鬧被甩在身後，空氣裡瀰漫的丹藥香、靈草味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陳年木料、廉價金屬和某種說不清的黴味混合的氣息。這裡的店鋪大多低矮破舊，招牌歪斜，門口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偶爾有散修蹲在牆角，面前擺著幾樣看不出名堂的破爛，眼神渾濁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金芳的目光快速掃過一家家店鋪。她需要的東西都很基礎，但必須分散購買，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更不能引起注意。
第一家是賣粗糧和乾肉的鋪子。門口掛著風乾的獸肉，顏色暗紅，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老闆是個獨眼老漢，正坐在門檻上磨一把生鏽的砍刀，刺耳的摩擦聲讓人牙酸。金芳走進去，指了指角落裡堆著的、用麻袋裝著的粗麵餅和肉乾。
“怎麼賣？”
她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沙啞。
獨眼老漢抬起那隻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尤其在柺杖和破舊斗篷上停留了片刻。
“粗餅，三文錢一個。肉乾，十文錢一條。”
報完價，他又低下頭繼續磨刀，似乎對這筆小生意興趣缺缺。
金芳摸出身上僅剩的幾十文銅錢，數出對應的數目，買了五個粗餅和兩條最便宜的、硬得像石頭的風乾肉條。老漢用一張油膩的草紙胡亂包了，遞給她。金芳接過，塞進隨身一個破舊的布囊裡，轉身離開。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時間，她沒有多說一個字。
第二家是賣低階丹藥和藥材的鋪子，門面更小，裡面光線昏暗，一股濃烈的、混雜著藥味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嫗，正就著視窗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用一把小鍘刀切著某種乾枯的草根。
金芳的目光在貨架上掃過。最下層擺著幾個粗陶瓶，標籤上寫著“回氣散（劣）”、“止血粉（次）”之類的字樣。她指向回氣散：
“這個，多少？”
老嫗頭也不抬，聲音嘶啞：
“一塊下品靈石，五瓶。”
金芳的心抽了一下。一塊下品靈石！她總共才五塊！但想到即將深入迷霧沼澤，可能面臨的危險和體力消耗，她還是咬了咬牙。
“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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