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心頭一動。
北境來的商人……販馬……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道:“謝家是大族,結交些商人,也是尋常事。”
“王妃說的是。”崔夫人賠笑道,“只是臣婦想著,王妃是將門之後,許是認得邊關的人,這才多嘴一句。”
沈鳶心頭微動,面上卻只笑道:“崔夫人有心了。本王妃記下了。”
崔夫人千恩萬謝地退開了。
沈鳶看著她走遠,垂下眼,心裡卻翻湧起來。
北境來的商人,隔三差五往謝府送東西……
她想起陳望說過,謝文昭五年前在北境做過監軍,又想起戰報裡趙仲武臨陣後撤那行字。
邊關的馬、北境的商人、謝家的門……
這幾樣東西,串在一起,像是一條隱隱約約的線。
她正出神,謝雲蘿己經引著她走到了亭子前:“王妃,請。”
亭子裡,謝景己經等在那裡,見她過來,起身行了一禮:“王妃。”
沈鳶看了他一眼,笑道:“謝三公子。”
“王妃認得我?”謝景挑眉,眼底帶著一絲興味。
“獵場上見過。”沈鳶道,“三公子那日,也在看臺上看馬球吧?”
謝景笑了笑:“王妃好記性。那日王妃大展身手,在下看得歎為觀止。”
“三公子過獎了。”沈鳶笑道,“不過是些粗淺的騎術,讓三公子見笑了。”
謝景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壓低聲音道:“王妃,在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三公子請說。”
“王妃嫁入王府,本是天賜良緣。只是——”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攝政王殿下的性子,王妃想必也領教了。依在下看,王妃這般人物,困在王府裡,實在是可惜了。”
沈鳶心頭微動。這話說得,可不像是個初次見面的人該說的。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道:“三公子這話,妾身就聽不懂了。王爺待妾身很好,妾身嫁進王府,是皇恩,也是緣分。三公子怎麼倒替妾身可惜起來了?”
謝景看著她,笑了笑:“王妃是聰明人,應當知道,在下說的是什麼。”
他說著,站起身來,朝她拱了拱手:“王妃慢坐,在下告退。”
沈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小姐。”白芷湊上來,壓低聲音道,“這位謝三公子,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
“他不是陰陽怪氣。”沈鳶垂下眼,聲音淡淡的,“他是替謝家,來探我的口風——看看我這個攝政王妃,是安分守己的棋子,還是想翻天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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