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清理王府內鬼的事,第二日便傳進了宮裡。
當天午後,宮裡便來了旨意:太后召攝政王妃入宮覲見。
傳旨的太監在二門等著,態度恭敬,笑容可掬。沈鳶接了旨,回房換衣裳時,白芷壓低聲音道:“小姐,太后這時候召您入宮,怕不是好話。您前腳剛處置了府裡的內鬼,後腳太后就傳召……”
“太后召我,未必是為了內鬼的事。”沈鳶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聲音平靜,“她是太后,這天下都是她說了算,我處置幾個下人,還不至於驚動她。”
“那她召小姐做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沈鳶站起身來,“白芷,把那隻紅梅玉簪帶上。”
白芷一怔:“小姐,那簪子不是謝雲蘿送的嗎?您帶它進宮做什麼?”
“太后喜歡看人戴她賞的東西。”沈鳶道,“謝雲蘿送我的簪子,我戴進宮去,太后便知道——謝家跟我,走得近。她召我,總得讓我手裡有張牌。”
白芷似懂非懂,依言將簪子收進匣子裡。
進宮的路上,沈鳶透過車簾,看著宮牆巍峨,心裡卻一片清明。她入京這一年,太后召她入宮,前後不過三次。每一次,都帶著目的。
第一次,是她父兄戰死,太后召她入宮,賜了她一座“貞烈坊”——那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第二次,是她及笄,太后召她入宮,說念她孤苦,要給她指一門好親事——那是做給沈家舊部看的。
第三次,便是今日。
沈鳶垂下眼,指尖按了按懷裡的虎符。
太后召她,若真是為了虎符——那她今日,怕是要演一場好戲。
慈寧宮裡,香菸嫋嫋。
王太后坐在鳳座上,五十許的年紀,保養得宜,看著不過西十出頭。她穿一身深紫織金的宮裝,氣度雍容,見沈鳶進來,臉上便綻出慈和的笑意:“鳶丫頭來了,快過來,讓哀家看看。”
沈鳶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妾身參見太后,萬福金安。”
“起來起來。”太后笑著抬手,“一家人,不必多禮。”
沈鳶起身,垂手立在階下。太后打量了她一番,忽然道:“瘦了。哀家聽說,你在王府,受了委屈?”
沈鳶心頭微動,面上卻笑道:“太后說笑了。王爺待妾身很好,妾身在王府,吃得好睡得好,哪裡會受委屈。”
“哀家可聽說了。”太后慢悠悠道,“前幾日,你那繼母孫氏,是不是又給你添堵了?還有那個長公主,仗著身份,在獵場上給你難堪?”
沈鳶心頭一凜。太后連長公主獵場的事都知道,說明這宮裡,果然沒有什麼秘密。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道:“長公主是長輩,陪她打場馬球,是妾身的福氣。至於繼母——妾身早就不與她計較了。”
“你倒是大度。”太后嘆了一聲,“你父兄為國盡忠,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哀家想著,心裡就難受。好在你如今嫁進了王府,有王爺照應著,哀家也放心些。”
她說著,話鋒忽然一轉:“對了,哀家聽說,你父親當年,是不是留下過什麼東西?”
沈鳶心頭一跳,面上卻懵懵懂懂:“父親留下的東西?妾身不太明白太后的意思。”
“就是些……舊物。”太后笑道,“你父親是領兵的大將軍,想必留下些兵書、輿圖之類的東西。你若是收著,不妨拿出來,讓哀家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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