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蕭承稷的保舉摺子,沈鳶查起趙仲武來,順利了許多。
摺子上寫得清楚:周元二十三年,趙仲武由北境副將調入京畿大營,任副統領,舉薦人——兵部尚書謝文淵。沈鳶又託溫讓查了兵部的舊檔,發現趙仲武調入京畿大營前,還在北境待了整整半年——那半年,正是北境戰後清剿殘敵的半年。
也就是說,趙仲武在北境之戰後,又在北境待了半年,才調回京城。
這半年,他在北境做什麼?
沈鳶將查到的線索一條條理清,正要讓白芷把這些記下來,陳望卻忽然來了,臉色有些凝重。
“小姐。”他進門,壓低聲音道,“小人查到一個訊息。”
“說。”
“趙仲武調離北境前,曾經去見過一個人。”陳望道,“那個人,小姐也認得——是孫氏。”
沈鳶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孫氏?”她皺眉,“孫氏一個內宅婦人,怎麼會認得趙仲武?”
“小人查過了。”陳望道,“孫氏有個遠房的堂兄,當年在北境軍中做過書吏,跟趙仲武是同僚。五年前,趙仲武調離北境前,就是透過這位堂兄,見了一面孫氏。”
沈鳶放下筆,心裡翻湧不休。
五年前——她父兄戰死那一年,趙仲武見孫氏做什麼?
她想起父親絕筆信裡那句“虎符在陳望處”,又想起那枚出現在孫氏包袱裡的軍印,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陳望。”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父親當年,有沒有把虎符,交到過孫氏手裡?”
陳望一愣,隨即斬釘截鐵道:“絕無可能。將軍說過,虎符是沈家軍的命,除了小姐,誰都不能給。”
“那軍印呢?”
陳望沉默了。
他想了想,道:“軍印……將軍殉國前,軍印確實不在將軍身上。小人一首以為,軍印隨著將軍的遺體,落在了戰場上。”
沈鳶垂下眼。
軍印不在父親身上,那它怎麼會在孫氏手裡?
她正出神,白芷忽然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小姐,綢緞莊那邊送來的,說是馬榮將軍的親筆。”
沈鳶接過信,展開。信是馬榮寫的,筆跡粗獷,字裡行間帶著一股子邊關的風沙味:
“小姐見字如面。小姐託查之事,己有眉目。五年前北境之戰前後,謝文昭做監軍那三個月,曾多次獨自離營,去向不明。末將著人跟過兩回,皆被他甩脫。另:趙仲武調離北境前,曾私賣一批軍馬給北狄商隊,此事有軍中舊人作證,只是苦無實證。末將己著人尋那舊人,待有訊息,再行稟報。另有一事,末將不敢不報——令尊殉國前,曾在雁回關外一處軍屯,藏下一隻鐵匣。匣中所存,乃令尊當年查得的軍需賬冊副本,及一枚‘周’字玉印。令尊臨終前囑託末將:若有一日,小姐能查到此處,便請小姐親往取之。馬榮頓首。”
沈鳶將信看完,指尖微微發緊。
趙仲武,私賣軍馬給北狄。父親,在雁回關外藏了一隻鐵匣。
她忽然想起,賞梅宴上崔夫人那句話——“謝家近來,收了一個從北境來的商人……像是從邊關販馬來的”。
販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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