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的臉色,變了又變:“可、可下官明明診出……”
“太醫是診出‘斷腸散’,還是聽人說了‘斷腸散’?”沈鳶溫聲道,“這黃藥與斷腸散,症狀確有幾分相似。可黃藥是北地草藥,京城藥鋪裡,根本買不到。太醫不認得,也在情理之中。”
她說著,轉向翠翹,聲音溫和,卻字字如刀:“翠翹,這茶盞底下的黃藥,是你放的,還是你家小姐,自己放的?”
翠翹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嘴唇哆嗦著,“撲通”一聲跪下來,哭道:“王妃明鑑!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沈鳶道,“那便請太醫,再驗一驗你家小姐的指甲縫——她若是自己放的藥,指甲縫裡,總會有些殘留。”
太醫聞言,看向謝雲蘿。謝雲蘿躺在榻上,臉色己經由青白轉成了慘白。她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姐姐……妹妹、妹妹不知道什麼黃藥……妹妹是真的中了毒……”
“妹妹莫怕。”沈鳶溫聲道,“姐姐只是讓太醫驗一驗。若是冤枉了妹妹,姐姐給妹妹賠罪便是。”
太醫上前,小心翼翼地去看謝雲蘿的指尖。
謝雲蘿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她忽然“哎喲”一聲,捂著心口道:“我……我頭暈……”
沈鳶看著她,心裡冷笑。
這位謝三小姐,怕是己經慌了。
她正要再說什麼,卻聽門外傳來一道聲音:“這是怎麼了?”
眾人回頭,只見蕭承稷立在門口,手裡轉著一串佛珠,目光淡淡地掃過屋內。
沈鳶心頭一動。他方才還在門外,怎麼這會兒才進來?
“王爺。”她福了一禮,“謝三小姐中毒一事,妾身正在查。”
“本王聽說了。”蕭承稷走進來,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謝雲蘿,又看了一眼那茶盞,淡淡道,“太醫,驗得如何了?”
太醫忙道:“回王爺,下官驗出,這茶盞底下,有一層黃藥。謝三小姐,怕是……怕是沒中毒。”
“哦?”蕭承稷挑眉,“沒中毒?那方才翠翹姑娘,怎麼滿府嚷嚷著,有人要害你家小姐?”
翠翹嚇得伏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蕭承稷卻不看她,只轉向謝雲蘿,聲音淡淡的:“謝三小姐,本王問你——你這毒,是怎麼中的?”
謝雲蘿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聲音發虛:“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蕭承稷道,“那本王替你說。你入府第西日,便鬧出‘中毒’一事,栽贓本王的正妃。你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的聲音不大,可滿屋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謝雲蘿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王爺,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你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蕭承稷打斷她,“本王只說一件事——沈鳶,是本王的王妃。她是本王三媒六聘,奉旨迎娶的正妃。誰想往她身上潑髒水——”他頓了頓,“便是跟本王過不去。”
他說著,目光掃過滿屋的人,聲音淡淡的:“本王這話,今日說在這裡。謝三小姐,你若是要養病,本王讓人送你去莊子上養。這王府,容不下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
謝雲蘿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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