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北上的日子,定在十日之後。這幾日,她正忙著清點行裝,卻忽然收到一封帖子——大佛寺,請她進香。
帖子是大佛寺的住持寫的,說是廟裡新請了一尊觀音像,請王妃來開光。沈鳶本不想去,可轉念一想,臨行前,去寺裡給父親上一炷香,也是應當的。
“白芷。”她道,“備車,去大佛寺。”
大佛寺在城西,香火鼎盛。沈鳶到時,寺裡己經清了場,住持親自在門口迎候。她進了大殿,給父親上了一炷香,又拜了拜觀音,正要走,忽聽殿後傳來一聲悶響。
沈鳶心頭一凜。她側耳聽去,那聲音,像是什麼重物落地。
“白芷。”她壓低聲音,“後殿有人?”
“奴婢去看看。”白芷說著,便要往後殿走。
“別去。”沈鳶一把拉住她,“這寺裡,今日清了場。後殿若有人,便有古怪。”
她話音未落,後殿的門,忽然被撞開了。兩個黑衣人,拖著一個麻袋,從殿裡衝出來。那麻袋裡,隱約有嗚嗚的哭聲。
沈鳶目光一冷。她認得那兩個黑衣人——他們的腰牌上,刻著謝家的印記。
“站住!”沈鳶厲聲道,“光天化日,天子腳下,你們竟敢在佛寺裡擄人?!”
那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也不答話,拖著麻袋便往外衝。沈鳶正要追,卻見一道身影從廊下閃出,攔在她面前。
是謝景。
“王妃。”謝景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巧,王妃也來進香?”
“謝景。”沈鳶看著他,“那麻袋裡裝的是什麼人?”
“麻袋?”謝景笑道,“王妃看錯了吧?這寺裡,哪有什麼麻袋?”
“本王妃親眼看見,兩個黑衣人,拖著一個麻袋,從後殿出來。”沈鳶道,“謝公子,你若是心裡沒鬼,便讓本王妃,看看那麻袋裡裝的是什麼。”
謝景的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一瞬。他強笑道:“王妃說笑了。那兩個,是寺裡的雜役,在搬東西呢。”
“搬東西?”沈鳶冷笑,“雜役,會穿夜行衣?白芷,放信鴿,叫人。”
白芷應了一聲,從袖中取出哨子,正要吹,謝景的臉色,卻忽然沉了下來。
“王妃。”他壓低聲音,“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本王妃偏要管。”沈鳶道,“今日這麻袋,本王妃看定了。”
謝景看著她,忽然笑了。他緩緩退後一步,道:“好。那王妃,便自己去看看吧。”
他話音未落,那兩個黑衣人,忽然折返回來,首撲沈鳶。沈鳶早有防備,側身一讓,一腳踢翻一個。可就在這時,另一個黑衣人,竟從懷裡摸出一把短刀,首刺白芷!
“白芷小心!”沈鳶厲聲道。
白芷反應不及,被那短刀刺中肩頭,悶哼一聲,倒了下去。鮮血,一下子染紅了她的衣襟。
沈鳶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