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前,比箭。
兩軍對壘,雁回關的城樓上,站滿了鎮北軍的將士。關外,北狄的騎兵,也列成了陣。
拓跋洪縱馬,出陣,手裡,握著一張描金的硬弓。他仰頭,看著城樓上的沈鳶,笑道:“將軍,請吧。”
沈鳶翻身上馬,一騎,出了營門。她手裡,握著一張三石的硬弓——沒有描金,沒有雕花,是她父親用過的舊弓。
“王儲。”她道,“怎麼比?”
“一百五十步,立靶。”拓跋洪道,“三箭,中靶心者,勝。”
“好。”
拓跋洪卻忽然,又笑了:“本王,還有一句話。”
“你說。”
“本王,聽說沈家,滿門忠烈。”拓跋洪道,“可本王,也聽說——沈家如今,只剩一個‘女將軍’了。本王倒想問一句——沈家男兒都死絕了,要一個女子,來掌軍?”
這話,說得極刻薄。城樓上,鎮北軍的將士,臉色,都沉了下來。關烈握著刀柄,指節發白,恨不得,衝下城去。
沈鳶卻不動聲色。她看著拓跋洪,緩緩道:“王儲,你這話,說錯了。”
“哦?”
“沈家男兒,沒有死絕。”沈鳶道,“沈家的男兒,都站在雁回關的城樓上。他們不是死絕了——他們是,守關守死的。王儲若是不信,”她頓了頓,“你大可以,帶兵,再來攻一次雁回關。看看沈家的男兒,是不是,都死絕了。”
拓跋洪的臉色,僵了一瞬。他隨即,乾笑一聲:“將軍,說笑了。”
“本將軍,從不說笑。”沈鳶道,“王儲,請吧。”
兩軍陣前,一百五十步外,立起了靶子。拓跋洪先射。他拉弓,滿月,“嗖”地一箭——正中靶心!
北狄的陣營,爆出一陣喝彩。
拓跋洪得意地,看了沈鳶一眼。他第二箭,又是正中靶心。第三箭,還是。
“將軍。”他道,“該你了。”
沈鳶沒有答話。她勒住馬,從箭囊裡,抽出三支箭。
“王儲。”她忽然道,“本將軍,不射靶。”
“不射靶?”
“本將軍,射你的王旗。”沈鳶道,“你的王旗,若是倒了——你,便該,認輸了。”
拓跋洪的臉色,微微一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沈鳶己經搭箭,拉弓——“嗖”地一箭,破空而去。
箭,貼著拓跋洪的耳側,飛過,“篤”地一聲,釘在他身後那面北狄王旗的旗杆上!
“——!”北狄的陣營,瞬間,鴉雀無聲。
拓跋洪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方才,若是偏了半寸——那支箭,釘的,便是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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