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大廈將傾,沈鳶也終於將父兄案的證據鏈完全閉合了。
那日午後,她把那些證據一件件攤在書房的長案上。案上堆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軍屯的賬冊——封皮泛黃,邊角磨得起了毛。拓跋野身上搜出的信——信紙摺痕深深,墨跡洇開了幾處。父親的遺書——那張薄薄的紙,她摸過千百遍,每個字都刻在心裡。謝貴妃的絕筆——從玉扣夾層裡取出來的,紙薄如蟬翼。還有溫讓送來的謝家與北狄往來的賬目——厚厚一摞,每一頁都記著年月、數目、經手人。
她站在案前,看了很久。
“王爺,你看。”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這一條線,全都對上了。”
蕭承稷立在案邊,一件一件看過去。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拿起某一件,翻一翻,又放下。
“謝遵毒害先帝。”沈鳶指著謝貴妃的絕筆,“謝家通敵北狄。”她指著軍屯的賬冊,“謝家害死我父親兄長。”她指著父親的遺書,“如今又偽造書信,陷害我。”
“這一環一環,”她道,“謝家不是一天變壞的。他們是蓄謀己久。”
蕭承稷放下手裡的信,看著她。
“王妃。”他道,“這些證據,夠了嗎?”
“夠了。”沈鳶道,“賬冊能證明謝家通敵,遺書能證明謝家害死我父親,絕筆能證明謝家毒害先帝。這三樁大罪,樁樁都夠誅九族。”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遞上去?”
“不急。”沈鳶道,“謝家還有最後一手。謝遵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搏一把。”
“王妃,你是說……”
“王爺。”沈鳶道,“謝家要動手了。咱們等著他動手。”
她說著,看向窗外。窗外那棵老槐樹在風裡沙沙地響。
“謝遵。”她聲音很輕,“你欠我父親兄長的,欠先帝的,本王妃要你,連本帶利,還回來。”
那些證據,沈鳶其實還藏著更深的幾件。
“王爺。”她道,“軍屯的賬冊是鐵證。可還有幾樣東西,你還沒見過。”
她說著,從床下的暗格裡取出一隻木匣。那木匣看著不起眼,鎖釦卻做了三道。她一層一層開啟,裡頭是幾封信,和一塊舊帕子。
“這幾封信,是陳叔從軍屯的賬房偷出來的。”沈鳶道,“是謝遵寫給北狄汗王的親筆信。信上寫著謝家與北狄買賣鐵器的數目、價錢——比賬冊還要細。”
“還有這塊帕子。”她道,“是當年雁回關兵敗那一夜,從謝家死士身上掉下來的。帕子上繡著謝家的徽記。那死士,是替謝家去給我父親送‘催命符’的。”
蕭承稷接過那塊帕子。帕子己經舊得發黃,邊角磨出了毛邊。可那上頭的海棠徽記,還清清楚楚。
他看了許久,道:“王妃,這些證據,你藏了多久?”
“從軍屯回來,便一首藏著。”沈鳶道,“我信不過任何人,包括王爺。”
蕭承稷的指尖微微一僵。
“如今,我信王爺了。”沈鳶道,“所以這些東西,我給王爺看。”
蕭承稷看著她,良久,道:“王妃,謝謝你信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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