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淵入獄的訊息，傳遍京城時，蕭承稷的書房裡，溫讓正立在一旁。
“王爺。”溫讓道，“謝文淵入獄，謝遵元氣大傷。依小人看，這正是清算謝家門生的好時機。”
“本王也是這麼想的。”蕭承稷道，“謝家經營朝堂三十年，門生故舊遍佈六部。文淵這一倒，那些門生必然人心浮動。”
“小人己經擬了一份名單。”溫讓道，“謝遵的門生，在六部任職的，共十七人。其中有九個，是謝遵一手提拔的。這九人，可以逐一清算。”
“九個。”蕭承稷道，“太多了，會打草驚蛇。先動那五個，與謝家牽扯最深的。”
“是。”溫讓道，“小人這就去辦。”
溫讓辦事，雷厲風行。
半個月內，謝遵在六部的門生，被清算了一半。刑部、戶部、兵部——五個與謝家牽扯最深的官員，或被罷官，或被外放，或被收押。
朝堂為之一清。
“溫讓。”蕭承稷道，“你做得很好。”
“小人不敢居功。”溫讓道，“小人只是替王爺，辦些王爺不方便辦的事。”
“本王欠你一個人情。”蕭承稷道。
溫讓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立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王爺。”他忽然道，“小人斗膽，問一句——王妃知道您瞞著她的事嗎？”
蕭承稷的目光微微一凝。
“溫讓。”他道，“這件事，本王自有分寸。”
溫讓沒有再問。他垂下眼，聲音低低的：“王爺，王妃是個烈性子。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小人只是替王爺提個醒。”
蕭承稷沒有接話。
他立在窗前，看著窗外那輪明月，心裡卻沉沉的。
溫讓說得對，王妃是個烈性子。他瞞著王妃的事——是他早就知道謝家有疑，卻為了引謝家自露馬腳，沒有提早告訴王妃。他知道，王妃若是知道了，定會怨他：“你拿我父兄的血做棋。”
可這一局棋，他不得不下。謝家根深葉茂，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他必須讓謝家自己把脖子伸出來。
“溫讓。”他道，“本王不是有意瞞王妃。本王只是不想讓王妃以身犯險。”
溫讓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王府這邊，沈鳶也察覺到了蕭承稷的異常。
這幾日，蕭承稷待她格外溫柔。可那溫柔裡，卻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白芷。”她道，“王爺這幾日，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沒有啊。”白芷的眼神有些躲閃，“王爺能有什麼事瞞著小姐……”
“白芷。”沈鳶盯著她，“你從小跟著我。你說謊的時候，左手的拇指會不自覺地摩挲食指。你方才摸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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