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稷。”沈鳶的聲音，第一次這樣冷，“你拿我父兄的血，做棋。”
“王妃……”
“你早就知道謝家通敵。”沈鳶道，“可你沒有告訴我。你讓我一個人，在北境，打仗，拼命。你讓我一個人，查父親的案子，查了五年。”
“你瞞著我，是為了引謝家自投羅網。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父親，我兄長，他們等不了啊！”
蕭承稷看著她，良久，道：“王妃，本王瞞你，是因為本王不想讓你以身犯險。”
“以身犯險？”沈鳶笑了，笑得卻比哭還難看，“我父親，以身犯險，死了。我兄長，以身犯險，死了。我，以身犯險，從雁回關到京城，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走過來的？”
“蕭承稷。”她道，“你怕我犯險，卻讓我一個人，在北境，替你擋北狄的刀。”
蕭承稷的臉色，白了白。
“王妃……”他聲音發啞，“本王……”
“別說了。”沈鳶打斷他，“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說著，轉身，大步出了書房。
夜風，灌進她的衣領。她立在院中，看著天上那輪冷月，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父親。”她聲音發抖，“女兒，是不是，太傻了？”
這一夜，沈鳶沒有睡。
她坐在窗前，燈，亮了一夜。她想起五年前，父親和兄長的棺槨，從雁回關，運回京城。她在靈前，跪了三天三夜。
她想起她跪在宮門外，求先帝，徹查雁回關之敗。
她想起賜婚的聖旨，落到她手裡時，她咬著牙，嚥下去的那口血。
“蕭承稷。”她聲音很低，“你知不知道，我活著，就是為了替父兄，討一個公道。”
門外，蕭承稷立了一夜。
他沒有敲門。他知道，此刻，無論他說什麼，王妃都聽不進去。他只是立在廊下，聽著屋裡的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天快亮時，白芷端著粥，進了屋。
“小姐。”白芷看著她發紅的眼睛，鼻子一酸，“您多少，吃點東西吧。”
“白芷。”沈鳶道，“我沒事。”
“小姐，王爺他……在門外，站了一夜。”
“我知道。”沈鳶道，“可有些事，不是站一夜，便能過去的。”
她說著，忽然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妃！王妃！”溫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出大事了！謝家……謝家造反了！京畿大營，今夜子時，要圍皇城！”
沈鳶的手，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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