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鋪百忌:紙人睜眼,我接陰債》第11章 紙船渡魂(1)

作者:愛發言的扁桃體07·2天前

裡屋“咔”的一聲,我後背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鋪子盤下來才三天,我到現在還沒摸透這房子的脾氣。白天倒沒什麼,街上人來人往,隔壁裁縫鋪的縫紉機噠噠噠響個不停,我這紙紮鋪看著跟別家老店也沒啥兩樣。可一到晚上就兩說了。木板牆縫裡往裡灌風,竹篾架子熱脹冷縮,動不動就來一聲“咔”,跟裡頭有人翻了個身似的。

我端著煤油燈進去,燈苗子晃了兩晃。

裡屋是外婆生前幹活的地方,竹篾堆得半人高,紅紙一捆一捆的,糨糊罐子擺了一排。牆角斜靠著一條紮了一半的紙船——竹篾的骨架己經支稜起來了,船身糊了一層棉紙,船頭還翹著,剩下的沒糊。

剛才那聲響,就是它發出來的。

我蹲下去瞅。船的骨架往左邊歪了有半寸,像是讓人碰了一下。可屋裡沒風,門窗我睡前都插死了。我伸手把它扶正,手指頭一挨竹篾,冰涼,跟剛從井水裡撈出來一個樣。

外婆這條船沒扎完就走了。

我把船搬上工作臺,想著明天接著糊。活計本上寫得明白:紙船得糊三層,頭層棉紙,二層宣紙,最外一層得用硃砂染過的紅紙,三層全乾透了,下水才不沉。外婆這條,才糊了頭一層。

第二天還沒等開門,就有人砸門。

不是敲,是砸,“砰砰砰”的。

我披著外套去開,門外站著個老太太,六十多歲,眼睛腫得像倆桃,手裡攥個布包。後頭還跟個年輕男人,耷拉著腦袋,不吭聲。

“沈家姑娘,”老太太一張嘴就帶哭腔,“我家阿秀……走了半年了,昨兒夜裡託夢給我,說她冷,說河底的石頭硌得慌,要一條船。”

阿秀,鎮東趙家的兒媳婦,半年前投了河塘。鎮上人都傳,說是跟男人吵架,一時想不開。

我讓她進屋坐。老太太不坐,就站在櫃檯前頭,把布包開啟——裡頭一沓錢,紅紙包著,挺厚。

“白事用品,收錢。”我把錢推回去一半,“船我扎,錢按規矩收,多的不要。”

老太太愣了一下,又把錢塞回來:“姑娘,阿秀命苦,你給紮好點……”

我沒再推。扎紙不收錢,收錢不扎紙——這說的是陰活。紙船是明面上的白事用品,該收錢。但收多少,我心裡有桿秤。

趙小虎,就是那個年輕男人,全程沒抬過頭。我問阿秀的生辰八字,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最後還是老太太報的。

他臨走的時候,我瞧見他右手背上一道抓痕,結了痂,還挺深。

我沒多問。

那天下午我開始糊船。外婆的骨架搭得是真地道,竹篾削得一般粗,船頭翹的那個角度,不多不少剛剛好。糊到第二層,糨糊稠了,我兌了點水,一邊攪一邊想阿秀。

二十三歲,跟我一邊大。嫁進趙家半年,人就沒了。

河塘在鎮東,我小時候去耍過,水不深,齊腰。說句不好聽的,真想死的人,不會挑齊腰深的水。

糊到第三層,天擦黑了。我把船搬到院子裡晾著,回屋燒火做飯。

飯還沒熟,梁小滿來了。

他叼著煙,斜挎包往櫃檯上一扔,自己拉了個凳子坐下:“聽說你接了趙家的活?”

“你訊息倒靈通。”

“老街就這麼屁大點地方。”他吐了口煙,“趙家那媳婦,不是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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