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
菲德斯沒打算真的只用五分鐘。他是懷言者，不是吹牛者。但當他踏進洞口的那一刻，某種東西在他血管裡燒起來了——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刻在基因種子裡的東西。
殺戮本能。
混沌星際戰士的身體不是用來思考的，是用來殺的。平時他能壓住，用高中生的那點理智和自嘲把那頭野獸關在籠子裡。但當他聞到哥布林的氣味、聽見它們的尖叫、看見它們在火光下攢動的影子時，籠子的門就開始嘎吱作響。
現在門開了。
第一隻哥布林甚至沒來得及轉頭。
菲德斯的鏈鋸劍從右往左橫斬，劍刃劃過三隻哥布林的脖頸，三顆腦袋像熟透的果子一樣從肩膀上滾下來，綠色的血從頸腔裡噴出來，在洞頂上濺出一片扇形。無頭的身體還站著，手還在舉著武器，像是在問“發生了什麼”。
第二劍豎劈。從鎖骨到骨盆，一隻哥布林被分成兩半，兩片身體朝左右倒下去，中間留下一條冒著熱氣的、綠色和紅色混在一起的線。
第三劍斜撩。一隻試圖從側面撲過來的哥布林被從胯下到肩膀切開，上半身飛出去砸在石壁上，下半身跪在地上，膝蓋還在往前挪。
三劍。七隻。沒了。
菲德斯繼續往前走。動力甲的鐵靴踩在血漿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像踩在雨後的泥地裡。通道兩邊插著火把，火光在他暗紅色的甲上跳動，經文在陰影和光明之間來回切換，像是活的。
哥布林開始尖叫了。
不是戰吼，是警報。尖銳的、像殺豬一樣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出來，一聲接一聲，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洞穴更深處倒過去。菲德斯能聽見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武器碰撞聲、以及那種幾百只哥布林同時發出的吱吱聲——那個聲音像一根生鏽的鐵絲從他的耳膜裡穿過去。
他沒有加快步伐。也沒有放慢。
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鏈鋸劍垂在身側，齒刃空轉著發出嗡嗡的咆哮。等離子槍的線圈亮著藍光，一明一暗，和洞穴裡的火把光交替著照亮他的惡魔面具。
第二波來了。
這次不是幾隻，是二十幾只。從通道盡頭的拐角處湧出來，密密麻麻的，像綠色的洪水。它們手裡舉著各種破爛武器，有的還舉著火把，嘴裡喊著菲德斯聽不懂的哥布林語，但那種語氣全世界都一樣——“去死吧”。
菲德斯停下了腳步。
他把鏈鋸劍插回背後，雙手端起等離子槍，調到半功率，然後扣下扳機，沒有鬆開。
藍色的等離子束不是“射”出來的，是“掃”出來的。他把槍口從左掃到右，再從右掃到左，一道持續的光幕在通道里炸開。等離子束經過的地方，空氣被電離，發出刺耳的尖嘯；哥布林被光束掃中的部位首接蒸發，沒被掃中的部位被高溫烤焦，皮肉從骨頭上爆開，像烤過頭的香腸。
兩秒鐘。二十一隻哥布林。變成了二十一堆焦黑的殘骸。
通道里瀰漫著烤肉的味道。不是那種讓人流口水的烤肉，是那種讓你一輩子不想再吃肉的烤肉。
菲德斯把等離子槍插回槍套，拔出鏈鋸劍，繼續往前走。
洞穴深處，哥布林首領己經站起來了。
它比剛才那個冠軍還要大一圈，渾身的肌肉像是一坨一坨的腫瘤堆在一起，皮膚上長滿了膿瘡和硬化的角質。它穿著一件用鐵板和人類肋骨拼成的鎧甲，頭上戴著一頂用冒險者頭盔砸扁後重新焊接的王冠。它的武器是一把雙手巨劍——不，不是巨劍，是一塊鐵板，被粗糙地磨出了刃口，重量至少有一百斤。
它聽見了通道里的慘叫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它握緊了巨劍，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地震一樣的咆哮。
整個洞穴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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