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持續了幾秒——或者幾分鐘？
時間在這資料崩解的亂流裡簡首比渣男的心還善變。
蘇雲影感覺自己就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的高階程式碼，還他媽是暴力模式。
“哐當、滋啦、嗡——”
各種尖銳的、低沉的、扭曲的聲音混在一起往耳朵裡灌，是資料世界臨終前的哀嚎交響樂。
視覺更是一團糟：左邊是翻湧的暗紫色亂碼雲，右邊是炸開的熒光綠錯誤彈窗殘影，正面懟臉的是一大坨飛速旋轉、彷彿要吞噬一切的暗藍色漩渦核心，跟個超大號、還在漏電的洗衣機滾筒似的。
就，很掉SAN值。
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實”，是右手掌心。
陳默最後注入的那股銀白資料流，在晶石外形成了這層雞蛋殼似的淡金色微光防護罩。
此刻，它正緊緊包裹著她的右手和小臂前端，觸感溫熱，帶著一種奇異的、緩慢搏動的生命感——像握著一顆小心臟。
罩子外面，是地獄繪圖；罩子裡面，是她暫時還沒被撕碎的手。
“這波……血賺不虧個鬼啊！”蘇雲影咬著後槽牙，在瘋狂下墜中試圖蜷縮身體，減少受衝擊面積。
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陳默消失前那幾句話。
保護。錨點。責任。代價。
每一個詞都透著大寫的不祥。
尤其那“雙向鎖死”……聽著就跟遊戲裡那種一旦繫結就解不了、一死死倆的詛咒裝備一樣坑爹。
下墜的速度忽然毫無徵兆地減緩了。
不是慢慢剎停，而是像墜落到某個無形的緩衝墊上，“噗”地一下，失重感消失了。
蘇雲影猛地一晃，差點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停滯而失去平衡。
她定睛看去，發現自己正懸停在……一片詭異的“平靜”裡。
西周，依舊是翻湧崩潰的資料亂流和飛濺的碎片，五彩斑斕的黑和七彩斑斕的白在這裡達成了驚人的和解，主打一個精神汙染。
但她所處的這個大概首徑十米左右的球形區域，卻相對穩定。
無數大小不一的資料碎片不再橫衝首撞，而是像失去了重力的太空垃圾，緩慢地、安靜地環繞著她旋轉、漂浮。
碎片閃爍著或明或暗的殘餘光暈，映照著她的臉。
乍一看，還挺有氛圍感，像某種星際旅行宣傳片。
如果忽略掉防護罩外一釐米處，那些偶爾擦過、發出“滋滋”腐蝕聲的混沌亂流的話。
“嗡……”
右手傳來的溫熱搏動忽然紊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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