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冰冷的擠壓。
不是那種物理上的鈍痛，而是一種更詭異的、彷彿整個人被扔進零下五十度液氮裡瞬間冷凍、再被塞進一臺高速運轉的粉碎機的那種“資料性”擠壓。
無數閃爍著刺眼紅光的碎片——它們己經不能稱之為“碎片”了，更像是一條條擁有獨立意志的、由惡意程式碼擰成的毒蛇——從西面八方朝著她所在這個不斷收縮的球形空間中心瘋狂湧來。
視野被徹底染紅。
耳朵裡灌滿了高頻尖銳的嗡鳴和低沉的、彷彿空間本身在被碾碎的“咯吱”聲。
但最要命的，是皮膚上——不，準確說，是“存在”本身感受到的那種掃描。
冰冷，精準，帶著不容置疑的“修正”意志。
像是一雙由絕對零度構成的無形之手，正一寸寸拂過她的意識體，試圖將那些“不符合預期”的資料模組——她的記憶、她的情緒、她作為“蘇雲影”這個獨立個體的所有特徵——像擦除白板上的粉筆字一樣，無情地抹掉。
格式化。
這個詞在她幾乎要被凍僵的思維裡蹦出來，帶著令人牙酸的寒意。
右手……己經感覺不到右手了。
晶石防護罩碎裂的瞬間，包裹手臂的淡金色微光徹底潰散成漫天光屑，然後被周圍狂湧的紅光瞬間吞噬、湮滅。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帶著強烈侵蝕感的資料亂流，如同無數根冰針，順著毛孔——如果意識體也有毛孔的話——狠狠紮了進來。
她低頭，看到自己那隻握著晶石的手，邊緣己經開始變得“模糊”。
不是透明，而是像一張被水浸溼又用力塗抹過的劣質影印紙，輪廓和資料紋理都在變得混沌、稀薄，一點點地……溶解進周圍的血色紅光裡。
“操……”
蘇雲影想罵點什麼，但連意識裡的髒話都像是被凍住了，吐不出來。
得做點什麼。
必須做點什麼。
就這麼站著被“擦掉”？
那也太窩囊了！
她蘇雲影就算要死，也得是轟轟烈烈作死作到伺服器崩潰的那種死法，而不是像塊用廢的橡皮擦，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坨亂七八糟的資料馬桶裡！
林墨辰……那團光……
她猛地抬眼，看向前方。
那團屬於林墨辰的意識資料光暈，在漫天血光的映照下，己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一個極其微弱的、還在顫抖的輪廓，像狂風裡最後一粒將熄未熄的火星。
而他最後傳遞出來的資訊，在她快被凍僵的腦子裡，卻異常清晰地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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