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姐這頭的刺，埋下了。
另一頭，我還得借她的嘴，把刺，遞到薄老貴心裡去。
這事，得從我那兩筆小錢上做文章。
我頭前投過五百、兩千，回來的是五百六、兩千三。
小禾是做會計的，心細，她照著我的意思，把賬「記錯」了幾處。
於是我開始裝糊塗，三番五次地，在語音裡跟花姐唸叨。
「晚秋啊，不對啊。」我絮絮叨叨，「我那五百塊，我女兒給我記著，回來的，怎麼是五百五十六？你們說的，不是五百六嗎？還有那兩千，手續費扣的，怎麼跟你上回說的，差著幾十塊？」
花姐耐著性子解釋，說那是平臺扣的手續費、管理費，零零碎碎，正常。
「手續費？」我像是頭一回聽說，將信將疑，「咋這麼多名堂。我跟你說，我那過世的老兄弟，活著的時候就嘀咕，說這種錢過一道手，就薄一層......晚秋，你老實跟我說，底下經手的人，會不會從這手續費裡頭，也......」
我沒把話說完，留了個意味深長的尾巴。
花姐急了，一勁跟我撇清，說她一分沒拿，說錢都是平臺和老闆管著，她一個接線的，連邊都沾不上。
我「哦」「哦」地應著，半信不信。
可她要在薄老貴手底下吃飯，我這邊老嘀咕錢對不上、還疑心她從中截了，她就不能不跟上頭解釋。
她越急著解釋，越顯得心虛；
薄老貴本就是個多疑的，聽她反覆提「手續費」「沒拿錢」，心裡頭，能不犯嘀咕？
「薄老貴這個人，當年我就看出來了。」小寶在旁邊，跟我和小禾分析，「他誰都不信。錢過誰的手，他都要查三遍。當年我爸那錢，他連中間人給多少好處，都瞞著，怕人分。」
「安叔你這一手，正戳在他這毛病上。」
我點點頭，又添了一把火。
我給花姐發語音，裝得又誠懇又神秘。
晚秋，我看出來了，你在公司裡頭，也不容易，替人跑腿，還不落好。
這麼著，八十萬，到了那天，我當面，分成兩份。
一份，給你們老闆，走他的排場；
另一份，我單給你，謝你這些日子的照應。你看好不好？
花姐那頭，沉默了好久。
她不敢接。接了，等於認了自己私下拿錢的心思。
可這話，她也不敢原樣轉給薄老貴。一轉，倒像是她在背後，跟肥魚商量著什麼似的。
她只能含含糊糊，說安哥你說哪兒去了，使不得，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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