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扈長貴見連扈石頭都支使不動,心裡發虛,又生一計。
他往人群外退了兩步,摸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面,撥了個號,故意把嗓門放得老大。
「喂,叔啊!」他衝著電話喊,眼睛卻瞟著我,「是我,長貴!我娘在苗喜春店門口,讓她那滑地給摔了,她還仗著有倆破攝像頭,反咬我訛她!您快帶人過來,給評評這個理!」
他這電話,是打給村支書的。
論起來,他得管村支書叫聲叔。這些年,他橫行村裡,靠的就是這層遠親的名頭。
掛了電話,扈長貴腰桿又硬了,斜著眼看我,一臉有恃無恐。
「苗喜春,你等著。」他冷笑,「我叔一會兒就到。我倒要看看,是你那攝像頭管用,還是村支書的話管用!」
鄉親們一聽村支書要來,有那膽小的,神色就有些變,下意識往後縮。
我沒怵。
我往門口一站,反倒笑了。
「長貴,你這電話,打得好。」我不慌不忙,「我正愁人證不夠齊。你叔是村支書,管著咱全村的公道,他來,正好。」
「來,小竇,」我扭頭,「別關機。監控、記錄儀,都給我擺到明面上。」
「電視,往門口挪挪。」我吩咐,「等會兒村支書來,一進門,就得讓他,看個清楚。」
「好嘞!」小竇應著,把電視往櫃檯外抬了抬,螢幕正對著店門。
我又衝眾人開口,聲音朗朗。
「大夥兒都別走,都給我做個見證。」我說,「我苗喜春今兒把話撂這兒。監控是真的,賬本是真的,他長貴架娘訛人,也是真的。」
「真的假不了。」我瞥一眼扈長貴,「別說來個村支書,就是來天王老子,他彎腰架他親孃那畫面,也變不成別人。」
幾句話,把那些往後縮的鄉親,又穩住了。
我又衝店裡,喊了一聲。
「小竇,你把今天拍的、錄的,都備份一份,存我手機裡。」我叮囑,「咱不剪、不刪,原原本本,是啥就是啥。」
「記住,春嬸。」小竇應。
我這才轉回身,瞧著扈長貴。
「你盼著靠山來,把黑的說成白的。」我搖搖頭,「可你不想想,真要是個明白人,看了這些,是幫你,還是先想著,別讓你,連累了他?」
扈長貴被我說得,目光閃爍。
是呀,他架娘那畫面還在電視上擺著,村支書還能指著黑,說白不成?
扈長貴本想搬出靠山,把我嚇住,再把水攪渾。
沒承想,我半點不慌,反倒把證據擺得更明,把人留得更齊,單等他那靠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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