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棉墊上的扈母,被二嬸和石頭,一左一右,扶著,慢慢站了起來。
老人在涼地上坐了這大半晌,又看了監控、聽了舊案、看了兒子眾叛親離,那點藏在心裡、怕了半輩子的怯,反倒,一點點,沒了。
她已經,沒有什麼,再可怕的了。
「讓......讓我說。」扈母推開扶著她的手,自個兒,顫巍巍,往前挪了兩步,站到眾人面前。
滿院子,鴉雀無聲。
「長貴他爹,走得早。」老人開口,聲音蒼老,卻一字一句,「長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守著寡,拉扯大的。」
「那些年,苦。」老人渾濁的眼裡,淌下淚來,「我一個寡婦,白天下地,夜裡紡線,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一口熱的,都緊著他。」
「他娶媳婦,我賣了陪嫁的鐲子;他蓋房,我搬磚和泥,累吐了血。」老人捶著胸口,「我尋思著,等他成了人,我就熬出頭了。」
「可我沒承想......」老人的聲音,抖起來,「我養的,是條白眼狼。」
她轉向扈長貴,一雙淚眼,死死盯著他。
「你媳婦嫌我,你就把我,攆到漏風的偏房。」
「我那養老金,國家給的養老錢,你攥著,一分不給。我抓藥的十幾塊,你都扣,說我白糟蹋。」
「我夜裡咳嗽,咳得喘不上氣,喊你倒口水,你媳婦在屋裡罵,說我『老東西咋不咳死』,你......你一聲不吭。」
「給我端去的,是你們吃剩的、涼透的飯。」老人泣不成聲,「我也是個人啊,長貴,我是你親孃啊!」
圍觀的鄉親,無不落淚,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直抹眼淚。
「今兒,」扈母抹了把淚,語氣,忽然硬了,「你更狠。」
「你明知我一身病,經不起摔。」老人泣訴,「你還親手,把我架上這涼地,逼我躺,逼我喊。」
「你是盼著我,真摔死,好拿我的命,訛人家春嬸的店!」
「長貴,」老人慘然一笑,淚如雨下,「我守了半輩子寡,沒讓旁人,戳過咱扈家脊樑骨。」
「如今,我才明白,」她一字一句,心死如灰,「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我自個兒。」
「我養了個,連親孃都肯往死裡賣的畜生。」
這話一齣,滿院子,靜得能聽見針落。
人群外頭,一陣腳步,村裡輩分最高的三老,聞訊,也趕到了。
三老裡頭,打頭的是位八十歲的老爺子,拄著拐,德高望重。
老人聽完,氣得,柺杖直往地上頓。
「扈長貴!」老爺子顫聲,「你娘守寡,守的是扈家的門;她吃苦,為的是扈家的後。你這麼作踐她,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咱扈家、咱這村裡,」老爺子環視眾人,「容不下,這等不孝不義的東西!」
。貴長扈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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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長扈向看,齊齊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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