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老漢畏懼陌生人,猛然看見戴瘋子嚇得後退了數步,嘴裡發出了不知情緒的“嘿嘿”笑聲。
戴瘋子聽到這幾聲痴笑瞪大了眼睛,積壓了一個晚上的負面情緒瞬間爆發,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瘋了一樣地喊:“小磊呢?小磊在哪裡?啊?!”
“小磊在草叢裡睡覺,他在草叢裡睡覺!你別打我,別打我。”瘋老漢拼命掙扎,指著某一處草叢,撕心裂肺地喊著。
戴瘋子聞言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那裡草叢茂密,隱約可見掩著兩個麻袋。
“你放開我!”瘋老漢趁著他愣神的功夫,一把將他甩開,跌跌撞撞地往潦區的方向跑了。
戴瘋子駐足原地一動不動,一股莫名的恐懼突然在心裡蔓延開來,心臟彷彿要跳出喉嚨,十幾秒後,他嘗試抬起宛若灌了鉛的雙腿,艱難的邁出了第一步……
娛樂城動工,他一天干十來個小時體力活仍精神抖擻,今天短短八九米的距離,卻走得雙腿發軟,腦門上也已佈滿了熱汗。
一陣寒風拂來,那股逼仄的燥熱感才消散了幾分,而此時他也已來到近前,那陣寒風風勢不減,拂開草叢,兩個麻袋露了出來,一個還綁著繩結,另一個昨夜就被瘋老漢解開了……
陳磊半具屍身橫躺在地,明明嚥氣之前已經閉上的雙眼不知為何又睜了開來,瞳孔擴至極限,眼珠瞪得溜圓,那副死不瞑目的模樣,正好映入了戴瘋子的眼簾……
戴瘋子陡然僵在原地,腦袋和耳朵同時嗡了一聲,周圍的聲音彷彿一下子全消失了……
……
與此同時。
城東某居民屋內。
一夜未眠的老大爺和衣從床上坐了起來,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守夜的後生們正聚在一樓客廳喝早茶,看到他下樓紛紛開口打著招呼:“參叔、參叔公。”
“嗯!”老爺子點頭示意。
他姓杜、名天參。
參念做參加的參,不念人參的參。
“爸,廚房裡有粥,您吃點。”兒子杜文走上前,臉色疲憊且帶著掩蓋不住的悲慟,輕聲說了一句。
“你忙你的去。”杜天參蹲下身給老伴燒了幾張冥紙,眼神無限留戀地看著她的遺體,數十年相濡以沫,如今陰陽兩相隔,真如大夢一場。杜天參悲從中來,兩行濁淚緩緩滑落臉龐……
數分鐘後,他悄悄擦去淚痕,站了起來,邁步往門外走去:“阿文,我出去一趟,你是頂樑柱,家裡你要照顧好。”
“你去哪啊?爸?”
“我去你廷叔家。”杜天參揮了揮手,沒有回頭,大步流星走出了家門。
同一時間。
戴瘋子兩隻手拖著麻袋,拼了命的往麵包車停靠的方向拽去,滿臉淚水,泣不成聲:“小磊,阿強,我們回家了!”
“前面有橋,你們小心過橋……”
“前面有廟,你們小心過廟……”
“起風了,你們跟緊我,哥帶你們回家,帶你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