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鵝毛大雪驟降,天地間一片素白,寒風捲著雪沫子拍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清霜閣內卻暖爐正旺,鎏金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絲炭,嫋嫋青煙帶著淡淡的松木香,將寒意隔絕在外。
璃昭一襲月白暗紋白玉衫,衣料是極難得的冰蠶絨,輕軟貼合,走動時衣襬掃過地面無聲無息,腰間束著一根羊脂白玉帶,帶鉤雕著纏枝蓮紋樣,瑩潤光澤襯得他腰桿愈發挺拔。
他的髮髻用一頂累絲嵌珠白玉錦冠高束,餘下的髮絲垂成利落的高馬尾,髮尾微微翹起,少了平日龍袍加身的威嚴凜冽,反倒添了幾分書卷氣的儒雅隨和,活脫脫像個尚未及冠、眉眼俊俏的小郎君。
此時他正立在紫檀木書桌前,握著一支狼毫筆,一筆一畫極是認真地在宣紙上勾勒。
筆尖蘸著濃淡相宜的墨,暈開的線條漸漸顯露出熟悉的眉眼,他卻似不甚滿意,眉頭微蹙,指尖偶爾停頓,神色專注得周遭一切都成了背景。
門被輕輕推開,又悄無聲息地合上,帶進來一絲雪的涼意。
璃昭頭也未抬,只當是送茶的下人,筆尖依舊在紙上移動,嘴裡還淡淡吩咐:“把茶放在案角就好。”
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帶著少女獨有的嬌俏韻律。
楚凰兮她身著一襲石榴紅撒花煙羅裙,裙上用金線繡著百蝶穿花圖案,走動時金線流轉,如烈火燃動,襯得她肌膚勝雪。
髮髻梳成繁複的垂鬟分肖髻,頭頂插著赤金點翠步搖冠,冠上綴著的東珠與紅寶隨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咚聲,鬢邊還簪著幾支赤金鑲紅寶石簪子,滿頭珠翠晃眼,恰合她素來偏愛豔麗之色的性子。
腳上是一雙繡金鸞鳥紋的硃紅錦靴,靴口綴著細小的珍珠,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
她目光掃過桌面,忽然瞥見地面上一張被揉皺的宣紙,便彎腰用那隻白皙如玉、戴著赤金護甲的手撿了起來。
指尖輕輕撫平褶皺,紙上竟是她昨日倚在梅樹下笑的模樣,眉眼鮮活,神韻十足。
楚凰兮唇角漾開一抹清淺卻勾人的笑意,捏著宣紙緩步走向書桌後,聲音嬌軟如蜜:“你這畫技,倒是越發好了。”
璃昭聞聲動作一頓,餘光瞥見那張被自己丟棄的畫,頓時面露不悅。
他方才覺得筆觸不夠傳神,才隨手揉了扔在一旁,不願被人看見這份“失手”。
可當他猛地抬頭,撞進楚凰兮含笑的眼眸時,那點不悅瞬間消散,心口反倒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砰砰跳動起來,連唇角原本勉強維持的淡笑,都不自覺真切了幾分。
她的話像一根細針,戳中了他心底深處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隱秘。
把她畫得好看卻捨棄,這話多像在問他,是不是要捨棄她?
璃昭下意識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輕響,他竟有些結結巴巴:“不,不是的……我只是覺得……”
話到嘴邊卻卡了殼,他總不能說自己嫌畫得不夠好,反倒落了下乘。
楚凰兮卻沒追問,目光早己越過他,掃向了房間西壁。
牆上掛滿了宣紙,全是她的模樣。
有她晨起時揉著眼睛打哈欠的慵懶,有她捧著糖葫蘆笑得眯起眼的嬌憨,還有她與他對弈時蹙眉思索的認真……全是這幾日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腳步輕快地走到窗前,窗外雪光正好,落在她石榴紅的裙襬上,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她卻如一輪烈陽,耀眼得讓璃昭移不開眼。
楚凰兮傾身看著牆上那幅最大的畫,畫中是前兩日璃昭為她描眉的場景,她坐在鏡前,他立在身後,神色專注,眼底的溫柔連筆墨都藏不住。
“這幅最好看。”
。眼眉的昭璃中畫點了點輕輕尖指,說聲輕
。肢腰的了住抱輕輕,臂手出是還究終,瞬一了豫猶,近靠緩緩後從昭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