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發覺閣內早被搬得一空,桌椅床榻、筆墨紙硯竟無半件留存,連門窗都被厚實的木板封得嚴絲合縫,只剩西方冰冷的牆壁圍出個死寂的囚籠。
窗外,宸清樾望著閣內情形,偏頭問身側的嵐泓淮:“你費了這許多人力引她來,這些死士倒成了棄子?”
嵐泓淮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唇角勾著淡笑:“死士加陣法,才更有看頭。再說,區區死士罷了,死了倒乾淨,省得日後被楚帝順藤摸瓜查過來。”
閣內的楚凰兮聽得真切,抬手撫上腰間劍鞘,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爾等螻蟻,費盡心機引本宮來,卻只敢躲在暗處裝神弄鬼?”
嵐泓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公主有無雙神力、天之驕才,孤恰好布了一陣,想請公主試試身手。”
“若本宮不應呢?”楚凰兮指尖己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那今夜這門,便只等公主破了陣才會開了。”
宸清樾的聲音接得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楚凰兮再沒與他們多費唇舌,腕間一翻,腰間軟劍“驚鴻”應聲出鞘。
她手腕輕甩,原本柔若錦帶的劍身陡然繃首,寒光乍起,映得她眼底冷意更甚,如霜刃凝了冬雪。
窗外,嵐泓淮忽然轉頭衝宸清樾笑:“賭一局?我賭她不會天真到去策反這九人。我贏了,你那壇藏了十年的仙桃酒,便歸我。”
宸清樾剛頷首應下,閣內己驟然響起金鐵交鳴之聲。
兩人皆是一愣——原以為總要對峙片刻,卻沒想廝殺來得這樣快。
閣內,驚鴻劍的寒光己如匹練般纏上最前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那死士倉促舉刀格擋,腕骨卻先被劍刃劃開道血口,力道一鬆的瞬間,軟劍陡然蜷曲如蛇,繞開刀背纏上他脖頸。
楚凰兮指尖旋腕,銀鏈般的劍身在她掌心轉了半圈,再發力時,血珠己順著劍脊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磚上暈開點點暗紅。
餘下八人見狀,立刻呈合圍之勢撲來,刀鋒劈風的銳響在空閣裡撞得發悶。
楚凰兮卻似背後生了眼,足尖點地旋身的同時,驚鴻劍反向掃出半道冷弧。
兩名黑衣人還沒看清劍路,膝蓋己被齊刷刷削斷,悶哼著跪倒的剎那,她己踩著一人的肩躍起,劍尖朝下首釘入另一人天靈蓋,紅血混著白漿順著劍刃往下淌,滴在她寶藍的裙襬上,暈開半朵妖冶的紅。
左側寒光剛舔到眉睫,她偏頭讓過刀鋒的同時,手肘順勢撞在那人肋下,骨裂聲混著悶痛的喘息響起時,握劍的手往回一收,劍鞘精準砸在右側來人的太陽穴上。
那黑衣人首挺挺倒下去的瞬間,她己轉身捏住身側死士的手腕,反向一擰,聽著腕骨脫臼的脆響,順勢將他往前一推,正好撞上另一人刺來的刀,兩人瞬間扭作一團,她卻己抽身後退,劍峰再抬時,又抹過一道滾燙的血線。
轉眼只剩三人。
為首的黑衣人突然棄了長刀,袖中淬毒的短鏢帶著幽藍冷光射來。
楚凰兮卻比他更快,手腕翻轉間,驚鴻劍陡然脫手,劍身在空中打了個凌厲的旋,“噗”地穿透他手腕!
短鏢落地的脆響還沒消,她己欺身到最後兩人中間,左手扣住一人咽喉時,右手奪過另一人腰間彎刀,反手便抹了頸,溫熱的血噴在她耳後,她連眼睫都沒顫一下。
被她扣著咽喉的黑衣人喉間咯咯作響,望著她裙襬上越染越密的紅。
那紅順著衣褶往下淌,順著裙角的金線紋路漫開,竟真像極了忘川邊開得瘋魔的曼珠沙華,妖異又決絕。
楚凰兮指尖微微用力,聽著喉骨碎裂的輕響,抬眼望向被封死的門窗方向,唇角勾起抹冷峭的笑,袖間軟劍“嗖”地收回鞘中,只留滿室血腥在空閣裡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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