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樓的暖光漫過雕花窗欞,楚凰兮正指尖捻著茶蓋,輕輕撇去浮沫,侍女便捧著一張疊得整齊的粉箋上前,躬身時聲音放得極輕:“樓主,燕朔太子又讓人傳了信來。”
謝晚均先伸手接了過來,掃了眼箋上的字跡,嗤笑一聲遞到公主面前:“這燕凜倒越來越首白了,竟還敢說要親自上來。”
楚凰兮展開粉箋,只見上面筆鋒凌厲的字跡寫著:“你既不來找孤,那孤便親自上去找你?”
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狼圖騰,是燕朔王室的標記。
她看完,眉梢微挑,隨手將箋紙放在案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划著案邊雕花,眼底帶著幾分笑意:“燕凜,你倒真敢提。”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孟矜提著裙襬走了進來。
她己換下淺青比甲,只穿一身月白襦裙,髮間碧玉簪換成了支素銀釵,手裡捧著個描金漆盒,臉上帶著未散的笑意。
是楚凰兮方才讓人去九樓喊她上來的。
她快步走到案前,將漆盒輕輕放在公主手邊,聲音柔得像化雪:“兮兮,剛在樓下見你愛吃的杏仁糕還熱著,就給你帶上來了。”
說著,她自然地挨著軟榻坐下,伸手替公主攏了攏垂落的斗篷流蘇,指尖擦過公主的手背時,兩人都沒在意。
這般親暱的動作,於她們而言早己尋常。
孟矜側頭看著窗外的飛雪,輕聲道:“方才在九樓就想著,你定是在十樓看雪,果然被我猜中了。”
楚凰兮笑著將茶盞推到她面前:“剛泡的雨前龍井,配杏仁糕正好。”
而六樓的雅間裡,燕凜正焦躁地踱來踱去,銀白錦袍掃過地毯上的絨線,他時不時望向門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角。
那是上次在地牢被楚凰兮“藥暈”時,袖口沾到的藥汁痕跡,至今沒捨得洗。
終於,小廝捧著一張摺好的紙箋進來,躬身道:“殿下,公主讓人回了信。”
燕凜眼睛一亮,立刻搶過箋紙,迫不及待地展開。
素白的紙上,只寫著一個偌大的“滾”字,筆鋒凌厲,力透紙背,分明是楚凰兮的字跡。
他瞬間僵在原地,手裡的箋紙飄落在地毯上,臉上的急切與期待蕩然無存,只剩下錯愕與心口的鈍痛。
小廝嚇得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燕凜盯著那個“滾”字,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腦海裡猛地閃過地牢那夜。
故意裝被公主的藥暈,本想在死前大膽一些。
“難道……是那日裝得不像,嚇到她了?”
他喃喃自語,指尖狠狠攥緊,指節泛白。
如今這一個“滾”字,分明是她還在記恨那夜的冒犯。
他俯身撿起地上的箋紙,將那個“滾”字緊緊攥在掌心,指腹蹭過紙頁的紋路,眼底卻不後悔那夜所作所為,是她先騙他的。
他明明只是想靠近她,怎麼反倒把她推得更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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