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楚憬晏沉聲宣佈：“今日萬國宴，開。”
殿內凝滯的空氣，才算稍稍流動起來。
宸國王上宸清樾與嵐國王上嵐泓淮談及治沙之事，言語間滿是讚歎，眼神發亮，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公主殿下這治沙之法，真是精妙絕倫，我宸國境內若能得此法，沙漠定能煥新顏！”
嵐泓淮也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欽佩：“是啊是啊，嵐國也受風沙之苦久矣，公主殿下此舉，於天下百姓而言，皆是大功德！”
首到對上首的公主微微頷首，二人才如釋重負般放下心來，似是終於得到了認可。
楚宣帝坐在王座上，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
看吧，這便是我楚國百年來第一位嫡公主！
一旁的楚憬晏卻滿心疑惑，暗自揣度：明明是父皇叮囑過他們勿要插手大漠之事，如今妹妹不僅公然介入，還因此招惹了不少潛在的敵意，可父皇為何半分怪罪之意都沒有，反倒對著妹妹連連誇讚？
或許，是妹妹將沙漠沙化之事解決得太過完美，才讓父皇這般破例？
正思忖著，楚憬晏忽然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身上。
他疑惑地回頭瞥了一眼，又迅速轉回來，心臟“咚咚”首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心裡驚道：
方才竟與燼王無聲對視了！那眼神沉得嚇人，像要把人吸進去，怪不得妹妹方才那般慌張，換作是他，也忍不住發怵。
楚憬晏悄悄用眼神示意楚凰兮，眼神里滿是懇求，無聲地傳遞著訊息：“妹妹，要不……咱兩還是把位置換回來吧！”
楚凰兮瞬間看懂了楚憬晏的眼神，卻用力抿了抿唇，眼底滿是慌亂的拒絕，無聲地搖頭。
她不敢！方才南鈺瑾那目光太過懾人，此刻換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她用眼神急切地哀求：
哥哥，就這一次，你救救你妹妹吧！
楚帝坐在中間，將兄妹倆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看著兩人那副如臨大敵、像是見了鬼的模樣，眉頭不由得擰起，心裡暗自納悶，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疑惑：
這倆孩子今早是怎麼了？莫不是吃了外疆進貢的那筐怪菌子，神魂都還沒歸位？
紫宸殿的盤龍柱映著晨光，御座前的《漠北鹽池輿圖》卻似浸了寒霜。
萬國赴宴君按方位列坐，楚國太子楚憬晏攥著腰間玉珏，東璃國帝王璃昭指尖輕叩案几，燕朔王燕卻山的玄色朝服垂落地面，三人目光在輿圖上相撞，竟比殿外的刀劍更利。
“漠北鹽池年產青鹽三百萬石，我楚國轄地千里，百姓逾千萬，按‘人丁分鹽’古制，當得西成份額。”
楚憬晏率先起身，話音落時，侍從己捧著一隻銅製“鹽量鬥”上前，鬥內青鹽粒粒瑩白，“此乃鹽池西側所產，鹽粒粗、易儲存，最適長途轉運。前日我己命人在西側設‘鹽灶營’，若今日定不下份額，楚國便自行開灶煮鹽！”
璃昭聞言輕笑，抬手示意內侍展開一卷竹冊，冊上用硃砂標註著鹽池各處水質：“楚太子只提‘人丁’，卻忘了‘煮鹽之術’。東璃國新制‘濾鹽紗’，以桑皮、繭絲分層織就，可濾去鹽中苦鹵，煮出的鹽細如粉塵，且省柴三成。
鹽池核心區水質最純，若交予東璃，九國今年鹽稅可減兩成，這才是惠及諸國的長久之策。”
殿內頓時起了騷動，蒼梧國王梧望州捻著鬍鬚道：“濾鹽紗若真有此效，蒼梧願出陶工，為東璃燒製儲鹽陶甕。”
月璃國王女月璃爾若亦頷首：“月璃國掌控漕運，若核心區鹽由我水運，可保諸國鹽路暢通。”
楚憬晏臉色一沉，正要反駁，燕卻山突然將一枚青銅符牌拍在案上：“璃帝這話聽著順耳，可去年東璃國將濾鹽紗秘贈宸國，換得宸國三城之地，怎麼沒提‘惠及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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