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燼王贈禮——金蟬玉葉簪！”
司儀的唱喏聲剛落，高臺側門的風便卷著些微寒意進來，拂動了來人月白錦袍的下襬。
眾人抬眼望去，南鈺瑾束髮的白玉簪泛著冷光，將烏黑長髮攏成高馬尾，髮尾隨步伐輕晃，竟帶出幾分少年氣。
可誰都記得，這位“閻羅戰神”在戰場殺敵時，玄甲染霜，眉目間盡是殺伐，今日卻為這場及笄禮，換了素淨錦袍，連腰間墨玉佩都選了最溫潤的款。
他手中紅綢錦盒襯得指尖愈發修長，走上高臺時，腳步放得極輕，似怕驚擾了殿中繚繞的香霧。
待在楚凰兮面前站定，他緩緩掀開紅綢，日光恰好從窗欞漏進來，落在金蟬玉葉簪上。
足金蟬翼薄得能映出光影，翅脈紋路細如髮絲，和田玉葉凝著瑩白，葉尖絨毛清晰可見，簪尾蝴蝶嵌著的藍寶。
“此簪耗時三載，融了壓模、鏨刻數藝，世間只此一件。”
南鈺瑾的聲音比平日低了些，尾音竟沾了點殿中香霧的軟。
他抬手捏起金簪，目光在她髮間停留片刻，才輕輕將簪子插入鳳冠旁的空隙。
動作慢得像在斟酌，生怕金簪的稜角蹭到她的髮絲。
金簪入發的瞬間，與鳳冠流蘇相撞，叮鈴一聲脆響，卻很快被殿外的風聲蓋過，輕得像從未響起過。
“祝帝姬，”
他指尖在簪尾藍寶上頓了頓，指腹擦過冰涼的寶石，目光掠過她的眉眼，轉而落在殿外飄落的一片雪上，“如金蟬飲露，如玉葉長青，如蝶破繭，得償所願。”
楚凰兮抬手撫過簪上的金蟬，指尖觸到薄如蟬翼的金翅，涼意順著指尖漫上來。
她抬眸時，恰好見南鈺瑾轉身，月白錦袍的下襬掃過臺階，帶起一點香灰。
那是方才祭祀時燃盡的香，散了便再也聚不攏。
“南燼王費心了，”她的聲音清冽，像殿外未化的雪，“此簪當得‘天下獨絕’。”
臺下，南國丞相楊銘望著自家王爺的背影，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朝笏。
他好像知道了，前年水患，王爺在河堤上守了三夜，只因為楚使是她。
可這些話，他只能爛在肚子裡，就像南鈺瑾為這支簪，怕她不喜歡，改了十七張圖紙，卻從不敢讓旁人看見。
東璃國帝王璃昭指尖輕點欄杆，目光落在那支金蟬玉葉簪上。
蟬翼再薄，也承不住風。
玉葉再潤，也經不住寒。
他輕聲道：“南國的雪，怕是落不到楚國的梅枝上。”
南鈺瑾走下高臺時，風又起了，吹得他束髮的白玉簪晃了晃。
他沒回頭，只是抬手按了按腰間的墨玉佩。
那玉佩上的紋路，與金蟬玉葉簪的蟬翼紋，原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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