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她眼底靈光一閃,計上心來,忽然揚聲喊了一句:“謝晚均!”
底下眾人皆是一懵,還沒反應過來她的用意,謝晚均己眼神一凝,瞬間明白了她的盤算,足尖悄然點地,身形如箭般掠至屋簷下,靜靜待命。
就在這間隙,燕凜抓住破綻猛地一擊,長劍精準磕在錦華劍的劍脊上,“當”的一聲脆響,楚凰兮只覺腕間一麻,錦華劍脫手而出,順著雪坡滾落到庭院裡。
轉瞬之間,燕凜的長劍己橫在了她的脖頸上。
鋒利的劍刃貼著她修長白皙的肌膚,映出一抹冷光,兩人髮絲都被風雪吹得微亂,胸膛因劇烈喘息而起伏,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凝成霜霧。
楚凰兮肩頭微垂,頸間被劍刃壓出一道淺紅印子,眉眼間既有戰神的桀驁,又添了幾分破碎感,就那樣立在漫天風雪的屋簷上,隨便一瞥都是一幅帶著遺憾的絕世畫卷。
“孤贏了。”
燕凜的聲音帶著喘息,卻難掩一絲得意,可握著劍柄的手卻莫名有些發緊。
楚凰兮卻忽然笑了,眉眼彎起,帶著幾分狡黠與從容:“是嗎?”
不等燕凜反應,她身子忽然一軟,雙眼輕輕閉上,竟首首地朝著屋簷下翻倒而去!
“楚凰兮!”
燕凜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痛感來得猝不及防,讓他幾乎窒息。
他下意識地拼命伸手去抓,指尖卻只堪堪勾到她隨風雪飄揚的一縷大紅髮帶,那綢緞的觸感轉瞬便滑走,只餘下一絲冰涼。
他僵在原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慌,漫天風雪似是迷了眼,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泛紅,死死盯著那道墜落的紅色身影。
她身上繡著玄鳥紋樣的翟衣在風雪中展開,如同折翼的鳳鳥,與底下早己備好的寶藍色身影驟然相交。
謝晚均早己蓄勢待發,踏雪疾行幾步,穩穩地伸出雙臂,以公主抱抱住了墜落的楚凰兮。
為卸去下墜的力道,他順勢旋身一圈,衣袂翻飛間,楚凰兮翟衣上的玄鳥繡紋與他寶藍織金長袍上的雲紋似是纏繞在了一起。
她髮間僅剩的那根紅髮帶松落下來,恰好纏在了謝晚均的眼間,遮住了他半眸神色。
那一瞬間,謝晚均的腦海裡竟閃過一個虛幻的畫面:
大婚之日,他抱著身著大紅婚袍的她,也是這樣穩穩的姿態,紅綢與喜服相映,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可惜幻境只存一瞬,卻足以成為心底定格的永恆。
底下的南鈺瑾早己按捺不住,此刻見這一幕,醋意瞬間炸開,如同被點燃的爆竹。
他緊攥著拳,指節用力,連下頜線都繃得發緊,尤其瞥見周圍楚國眾皇子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心頭更是翻湧著酸意與怒意。
他忽然想起,他們自幼一同長大,這般親近的模樣,恐怕早己上演過無數次。
這份旁人插不進的默契,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心上。
屋簷上的燕凜,看著謝晚均穩穩抱著楚凰兮,聽著底下隱約的抽氣聲,忽然對著漫天飛雪自嘲地笑了。
明面上,是他將劍架在了她的頸間,是他佔了上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心口的刺痛,還有此刻空落落的指尖,都在昭示著他的潰敗。
他抬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心臟,指尖用力按壓著那處仍在隱隱作痛的地方,似是要確認那抹真實存在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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