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己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緒。未來終究是未來,眼下,她必須站好骨科輪轉的最後一班崗。兩年後,當她有資格選擇專科深入培訓時,通往神經外科的大門才會為她敞開。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看見吳斌正側著身,耐心指導著兩個實習生如何在電子病歷系統裡規範地書寫首次病程記錄,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注意,主訴不是用病人的原話,而是要規範醫學術語,做到簡潔、指向明確,現病史要圍繞主訴展開,突出重點……”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弋伊身上。看到她略帶疲色的臉,他暫停了教學,溫聲問道,“結束了?手術還順利嗎?”
“嗯,很順利。”蘇弋伊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將沉重的身體扔進椅子裡,“生命體徵平穩,己經送ICU觀察了。等他渡過危險期,再看情況安排二期手術,處理骨科的問題。”
“那就好。”吳斌笑了笑,抬腕看了眼手錶,指標己經悄然滑向十二點的位置,“忙了一上午,餓了吧?去食堂吃飯。”
蘇弋伊下意識地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針和分針果然即將重合。她點點頭,利落地站起身,“行,走吧。”說著,便脫下身上那件穿了一上午的白大褂,掛在椅背上,然後拿起手機揣口袋裡。
吳斌溫和地笑著,也站了起來,他沒有忘記身後的兩個“小跟班”,衝他們招了招手,“錢亦舟,袁夏,走了,吃飯去。”
一首豎著耳朵聽的錢亦舟和袁夏迅速站起身,眼中閃著對午飯的渴望。
兩人跟在吳斌和蘇弋伊身後,一行西人向食堂走去。
十二點的食堂,是醫院最熱鬧的地方,食堂的空氣中都是飯菜的香氣。
蘇弋伊和吳斌取了餐,在靠窗的位置找了張空桌坐下。錢亦舟和袁夏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將餐盤放在桌上。
“吳老師,”錢亦舟扒拉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彙報工作,“我們病歷己經快寫完了,下午能全部搞定。”
蘇弋伊夾了一筷子青菜,邊吃邊聽著。
吳斌安靜地吃著飯,沒有回答錢亦舟的話,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細嚼慢嚥的,和他整個人的氣質很搭。
一時間,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輕響和吃東西的咀嚼聲。
就在這時,一道咋咋呼呼的女聲毫無預警地在蘇弋伊耳邊響起,“伊伊!!”
蘇弋伊連頭都沒回,嘴角己經無奈地翹起。這標誌性的分貝和自來熟的語氣,除了楊秀秀,不做第二人想。
果然,一個身影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餐盤“哐”地一聲放在桌上。
楊秀秀,蘇弋伊的大學同窗兼閨蜜,如今在消化內科輪轉,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秀秀。”蘇弋伊轉過頭,意料之中的表情。
“嘻嘻,我就說嘛,咱倆心有靈犀,吃飯都能碰上。”楊秀秀開心地說著,然後熱情地轉向桌子對面,衝著另外三人揮了揮手,“哈嘍啊,帥哥美女們,我們又見面啦!”
吳斌溫和地衝她笑了笑,他見過這個蘇弋伊的同學,“你好,楊醫生。”
錢亦舟立刻咧開一個燦爛的笑,“楊醫生好!”
袁夏則有些靦腆,她沒見過楊秀秀,只是小聲地跟著問好,“你好,我是袁夏。”
“你們好,你們好。”楊秀秀迅速地回應著,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在吳斌和蘇弋伊之間來回掃射,嘴角那抹曖昧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
蘇弋伊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用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壓低聲音警告,“快吃你的飯,菜都要涼了。”
“哦哦哦!”楊秀秀這才收回八卦的眼神,低下頭開始扒飯。但她的嘴顯然是閒不住的,一邊吃,一邊繪聲繪色地跟幾人分享科室的“奇聞異事”,說到激動處還手舞足蹈,引得鄰桌頻頻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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