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連跟班主任請假的流程都顧不上了,首接從洗手間離開,走出校門的時候,她抬頭看著天空,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車來車往的。
她跑得飛快,心臟因為劇烈運動而砰砰狂跳,混雜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忐忑。
熟悉的紅磚牆映入眼簾,樓道里飄來一陣陣飯菜的香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是媽媽的味道。
她顫抖著掏出鑰匙,那串掛著一個褪色小熊掛件的鑰匙,她輕輕轉動鑰匙,門“咔噠”一聲開啟,她忐忑的推開門,走進去,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客廳,然後轉過頭看向廚房。
廚房裡,一個圍著碎花圍裙的背影正在忙碌,那背影比記憶中要豐滿一些,動作也很麻利。
“媽……”蘇弋伊帶著弱弱的哭腔呼喚著
徐雅聞聲轉過身,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帶著一絲被油煙燻出的紅暈,看到女兒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眶,她愣住了。
“伊伊?你怎麼回來了?不是還沒放學嗎?這是怎麼了?”
蘇弋伊再也控制不住,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媽媽,將臉埋在媽媽溫熱的脖子,貪婪地呼吸著那股夾雜著油煙和淡淡皂角香氣的味道,淚水卻瞬間決堤,滾燙地落在徐雅的皮膚上。
“媽……媽媽……”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媽媽,用盡力氣收緊手臂,彷彿一鬆手,眼前這個人就會像上一世那樣,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不見。
徐雅被女兒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手足無措,她關掉火,輕輕回抱住她,撫摸著她的背,聲音是蘇弋伊想了唸了無數個日夜的溫柔:“傻孩子,哭什麼呀?是不是快高考了,壓力太大了?”
“不是……”蘇弋伊的聲音悶在媽媽的肩窩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那是什麼?跟同學鬧彆扭了?還是老師批評你了?”徐雅心疼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沒什麼大不了的,天塌下來有媽媽頂著呢,啊?”
就是因為天會塌,我才回來的。
蘇弋伊在心裡無聲地吶喊。
就在這緊緊相擁的瞬間,她腦中念頭一動,那股詭異的能力再次出現。
她“看”穿了媽媽的衣物,看穿了那溫暖的皮膚和血肉,“看”到媽媽的心臟跳動得平穩有力,隨著視線緩緩下移,一一掃過胃、肝、膽……最後,停留在顱骨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極小、極淡的鈣化點,靜靜地蟄伏。它太小了,如果不是這種近乎特殊的能力,任何醫生在現階段都可能將它漏掉。
可蘇弋伊卻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這個東西!在幾年後瘋狂滋生、吞噬掉媽媽所有生命力!
一股恐懼瞬間襲來,攥緊了她的心臟,比剛才在教室裡看到的白骨更加讓她悚然,她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
“伊伊?你怎麼了?臉色怎麼更難看了?”徐雅擔憂地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
“媽!”蘇弋伊抓住媽媽的手,掌心冰涼,聲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我……我頭疼,頭暈,特別難受,我們去醫院,現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