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領著高主任的指令就帶著錢峰去走加急通道,準備給錢峰做檢查。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議。影像科王主任的一個電話,讓影像科給錢峰開始加急檢查。果然,在醫院,只有主任才有著這樣的權威跟面子,讓其他科室配合。
影像科檢查的老師甚至對她露出了一個微笑,然後熟練地將錢峰安置在冰冷的檢查床上。
“別緊張,錢律師,很快就好。”
很快。
當錢峰被緩緩送入那純白色的環形物體時,錢峰能聽到的就是機器運轉傳來的噪音,還有檢查老師要求深呼吸的重重提示,他沒有思考的跟著要求做。他保持著絕對的靜止。在這片與世隔絕的狹窄空間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西十分鐘,從病房出來,到檢查結束,很快就完成了,錢峰重新坐回輪椅上。林淑推著他返回病房,在這一路上錢峰的思緒像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上午查房時高主任那張嚴肅的臉,以及他口中那些冰冷而專業的詞。
“……與你一年前的手術存在高度關聯性。”
“……不排除異物植入的可能。”
“……在結果出來前,不要對任何人提及。”
異物。
這個詞讓他產生一種生理性的噁心。他是律師,一個以邏輯、證據和理性為武器的法律從業者。他習慣於將一切都置於掌控之下。可現在,他自己的身體,可能己經成了他最無法掌控的犯罪現場。
如果,高主任的推測是真的……
那麼一年前,在他被全身麻醉,在那間手術室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什麼東西被放進了他的身體裡,而且還潛伏了一年之久。
憤怒、恐懼……種種情緒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的理智。從一個律師的角度,這是刑事犯罪!
可證據呢?時間己經過去了一年。手術記錄可以被篡改,當事醫生可以被收買,甚至可以早己離職。他太清楚訴訟的艱難了,尤其是在這種“死無對證”的情況下。除非……那個操刀的醫生,那家醫院,現在依舊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否則,想要把他們釘死在法律的十字架上,難如登天。
“好了,錢律師,你們好好休息。等有結果,高主任會找你們談。”
蘇弋伊送他們回病房後,安撫了下林淑跟錢峰就離開了。
蘇弋伊的聲音將錢峰從思索中拽了出來,林淑扶著他坐上病床,為他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卻掩不住的微微顫抖。
“老公……”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很輕很輕,“高主任說的……是真的嗎?他們怎麼敢……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她問不下去了,這一切都超出她理解範圍,這簡首就是荒謬。
錢峰看著天花板,目光沒有焦點。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任由思緒繼續下沉。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現在還只是推測。但從高主任的態度來看,機率很大。等最終的檢查報告吧。”
“可是……為什麼啊?”林淑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我到現在都想不通。我記得很清楚,當初給你做手術的那家安和私立醫院,還是你那個同學推薦的。他說那醫院裝置好,醫生也是國外進修回來的專家,還跟美國一傢什麼頂尖醫療機構有深度合作。我們當初也查了很多資料的,不是嗎?我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找家醫院就動手術?”
是啊,他們不是那種會被輕易矇蔽的人。錢峰是知名律師,林淑是高中老師,他們都是高知分子。他們相信資料,凡事講究調查和論證。當初選擇安和醫院,正是基於一系列“理性”的判斷。
而現在,這份“理性”卻像一個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抽了他。
“同學……”錢峰的瞳孔猛地一縮,一個名字從記憶裡浮了上來,“你是說……應天迎?”
“對,對,就是他!”林淑用力點頭,“我記得他後來不是出國了嗎?”
錢峰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動作之大,牽動了腿部,讓他不禁痛叫了一聲。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我來問問他。”他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眼中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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