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呆呆的看著丈夫,看著他手裡那個小小的卻又萬分沉重的袋子,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錢峰作為當事人卻比她冷靜得多,他將袋子放在床頭櫃上,彷彿那不是一個威脅,而是一份普通的檔案。他靠回床頭,閉上眼睛,大腦卻在飛速運轉。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作為國內有名的律師,他經手的案子,遇到的對手,遠比常人想象的要複雜和陰險。栽贓陷害、威逼利誘,他見過太多。但像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安和醫院?他的同學?為什麼呢?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的猜測,是因為業務往來結下樑子的對手安排的?還是被他送進監獄的人的報復?每一個都有動機,但誰又有這樣的能力能控制認識他同學還能控制醫院?
這種溫控記憶合金,聽蘇醫生的口氣,是極為尖端的技術,絕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這背後必然有一個掌握著高精尖科技的組織或個人。
目的是什麼?
如果只是想報復,想殺他,方法太多了,一場“意外”車禍遠比這要簡單首接。植入這個東西,更像是一種……標記,一種控制。在某個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完成它的“使命”。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想起了二年前接手的一個跨國併購案,他代表中方企業,挫敗了對方一次近乎掠奪性的收購。那家海外公司的背景,據說就與一些生物科技實驗室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是他們嗎?
“老公……”林淑的聲音帶著哭腔,打斷了他的思緒。
錢峰迴神轉過頭,看到妻子煞白的臉,伸出手,將她冰涼的手掌握在掌心,用力握了握,“他們在我身上裝了這個東西,就一定有所圖。只要他們還有所圖,就一定會再聯絡我,或者在我身邊出現。我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們露出馬腳,然後,抓住他。”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在法庭上即將絕地反擊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林淑看著丈夫眼中熟悉的銳利和自信,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緩緩落了地。她知道,她的丈夫,那個在法庭上無往不勝的錢峰,回來了。
錢峰思考片刻,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這個東西還是要送過去檢查一下的好,看看到底是什麼,只有把這東西的成分、原理、觸發機制全部搞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幾天後,錢峰的各項體徵穩定,恢復得很好,達到了出院標準。高耀文帶著蘇弋伊和丁理進行最後一次查房。
“錢律師,恢復得不錯,傷口也癒合的很好,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去之後注意靜養,一個月內不要劇烈運動,按時回來複查。”高耀文例行公事地交代著。
“辛苦高主任,丁醫生,蘇醫生了。”錢峰己經能自己坐起來,氣色也好了很多,而林淑正在一旁收拾東西,臉上也帶著笑容。
蘇弋伊主動上前為錢峰檢查了一下傷口,又測了測他的腿部反應,一切都很正常。
“蘇醫生,”錢峰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身上,“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我的腿可能就真的廢了。”
“您言重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蘇弋伊一邊收拾著聽診器,一邊輕聲回答。
這時,林淑拿著一沓單據走過來說,“老公,我去把出院手續辦一下。”
“去吧。”錢峰點點頭。
高耀文和丁理在檢查完確認沒有問題,就己經先行離開,他們還要去查下一個病房,而蘇弋伊作為管床醫生,還需要最後交代一些出院後的注意事項以及後續複查的時間。
瞬間病房裡就只有錢峰跟蘇弋伊兩人,蘇弋伊交代完以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了一會,空氣都安靜了兩秒。
蘇弋伊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她內心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便籤紙。她知道,她不應該管那麼多,但是前世新聞上報道提到的非法實驗造成的後果以及隱約提到的那個組織的危險性,她還是沒忍住。
她走到床邊,將便籤紙悄無聲息地放在床頭櫃上那本錢峰正在看的法律專著旁邊,用一個水杯輕輕壓住,整個過程自然而流暢。
錢峰的目光掃過她的動作,沒有說話。
“錢律師,”蘇弋伊的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您是律師,知道該在規則內如何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但如果.....有些事己經超出了常規的範圍,或許,您需要一個能幫你的人。”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錢峰,眼神清澈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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