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空早己經被濃的化不開的黑夜吞沒,只有城市的霓虹燈光在閃耀著。
蘇弋伊站在三號床,看著胡國榮的情況,這己經是她今天晚上第五次過來看老人的情況了。老人就躺在病床上,身上還是插滿了各種管子,身上的引流袋依舊工作著。而她的同學王晨雙眼己經佈滿血絲,時不時的就抬頭看看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偶爾站起身幫老人調整輸液、看看引流袋,那份專注與小心,讓她恍惚間都要以為他是老人的親生兒子了。
而重症室外不遠的休息椅上,老人的女兒蜷縮的坐在一邊,休息了幾個小時的她還是看起來非常的疲憊,眼窩深陷,臉色憔悴的感覺她是病人。
女人剛剛才給自己外地工作的兒女打完電話,控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明天....來看看外公吧,儘快。”
“.....沒什麼.....來看看他,他也想你們了。”
她不敢說,也不想說,就怕一語成讖。掛掉電話,她又撥通了那個海外電話,這次,是她大嫂。
儘管大嫂隱瞞了大哥的事,讓她心中梗著一根刺,但現在這個時候,爸爸的安危壓倒了一切。在電話裡,她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陳述了父親的病危。電話那頭的大嫂沉默了很久,聲音裡也是壓制不住的哽咽。大嫂告訴她,她不想瞞著,但是大哥車禍急救的時候,還在唸著不讓父親受刺激,怕身體不好的父親受不了,但是他自己,卻再沒能醒過來。最後說了一句“我買最近的機票回來”。
女人結束通話電話,低頭不語,幾分鐘後才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到監護室裡,愣愣的看著父親。
老人床邊的監護儀數字平靜的起伏跳動,夜晚也從深不見底的墨黑,漸漸轉向了帶著一絲微光的湛藍。
突然!
“嘀嘀嘀嘀嘀!!!”
一陣刺耳尖銳的警報聲猛地響起,劃破了此時的寧靜!
【血壓:60/40 mmHg】
【心率:140次/分】
【血氧飽和度:85%】
“三床!快!感染性休克了!”夜班主治醫生姓劉,他是很專業的醫生,在重症監護室己經很多年,他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聲音因為熬夜帶著沙啞。
幾乎是在警報響起的同一時間,蘇弋伊的身體比大腦快,她快速的套上隔離衣,戴手套的動作快到只剩殘影。
“腎上腺素1mg靜推!快!”
“多巴胺20ug/min泵入!”
“準備氣管插管!上呼吸機!”
重症監護室裡瞬間亂成一團,護士推著搶救車飛奔到床前,劉醫生在床邊進行胸外按壓,各種說話聲和儀器的警報聲交織在一起。
王晨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魂飛魄散,剛想湊上前看老人的情況,就被衝過來的護士推到一邊。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下意識的轉頭找蘇弋伊同學,卻發現她冷靜的穿戴好站在劉醫生另一側,配合劉醫生的動作進行搶救。
“出去,給高主任打電話!通知他,胡國榮急性休克,病危!!”蘇弋伊頭也沒回,眼角的餘光瞥見門外急切拍門的女人,皺了下眉,補充道,“帶阿姨出去!別讓她在這兒!”
“哦,好,好的。”王晨機械式的應著,看著老人隨著按壓而起伏的胸膛,感覺自己的心好像也一跳一跳的。轉頭才發現女人蒼白的臉,半拖半扶的將她帶出去。
中年女人腦子裡只有父親那張死灰的臉,眼皮快速跳動,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才像回過神一樣,整個人癱軟下去,眼淚也瞬間決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