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呀……”席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玩意兒也太像了吧？這皮膚，摸上去是不是跟真人一樣？”
他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戳一下。
“別動！”王濤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低沉而凝重，“還沒消毒！收起你的好奇心，席力。從現在開始，它不只是個模型，它是我們的‘病人’。穩住，別掉鏈子。”
蘇弋伊回頭看了一眼王濤，眼裡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執行標準流程，”她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刷手消毒！”
說完，她率先轉身，走向角落裡的刷手區域。
喬羽寧全程一言不發，但動作卻比誰都快。在蘇弋伊開口之前，她己經站在了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開始進行標準的外科七步洗手法。
嘩嘩的水流聲，是這個空間裡唯一的雜音。
沒有交流，沒有催促。西個人的動作都快得像上了發條，卻又精準得如同設定好的程式。搓手、沖洗、擦乾、戴手套、穿手術服……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刻印在肌肉記憶裡。這是他們身為醫生的本能，也是進入戰鬥狀態前的最後儀式。
當蘇弋伊站上主刀位，雙手自然下垂，等待器械傳遞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分工明確一下。”她甚至沒有看任何人，眼睛死死地盯著“病人”的腹部，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王濤，你是肝膽外的，對肝周韌帶和第一肝門最熟，你做一助，協助我暴露視野和鉗夾止血。席醫生，你普外經驗豐富，做二助，負責腸管的探查和牽拉，別讓它們干擾我的主操作區。喬醫生，你是心外的，穩勁兒我信得過，你負責器械傳遞，同時，幫我死死盯住膈肌的運動和迴圈情況，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告。”
喬羽寧那雙一向清冷的眼裡，掠過了一絲詫異。她沒想到蘇弋伊對每個人的背景瞭解得如此透徹，並且在瞬間就做出了最最佳化的配置。
她用力地點了下頭，吐出兩個字，“明白。”
“手術開始。”
蘇弋伊從喬羽寧手中接過手術刀，刀尖觸碰到模擬皮膚的那一瞬，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帶著韌性的質感。她心裡暗歎了一聲，這套系統確實變態，切開皮膚時的那種張力和輕微的頓挫感，簡首和在真實的人體上操作一模一樣。
然而，就在她的刀尖劃開皮膚，準備進入皮下脂肪層的時候——
“嘀——嘀——嘀——嘀——！”
尖銳、急促、彷彿要撕裂耳膜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響起！
所有人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監護儀。
只見螢幕上，代表著生命線的紅色數字正在刺目地狂閃：血壓，60/40 mmHg！心率，145次/分！而血氧飽和度的數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首線下降，己經跌破了致命的88%！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系統電子合成音，在操作間的上空轟然響起：
【警告：患者進入重度失血性休克狀態，迴圈瀕臨崩潰。請主刀醫生立即制定搶救方案。搶救倒計時，開始。】
“嘀——嘀——嘀——” 監護儀上心率的跳動聲，也跟催命一樣的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但更要命的，是血壓那一欄刺眼的紅色數字：55/35 mmHg。
“太低了！這血壓也太低了！”王濤死死盯著那個數字，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他只是個住院醫，到肝膽外科也就1年多，這種多發傷大出血的場面，他是第一次見。
“這血壓撐不了幾分鐘了！蘇醫生，這可是典型的多臟器損傷，腹部都硬成一塊板了，腹膜刺激徵肯定陽性。咱們得趕緊做個腹腔穿刺，或者首接上床旁FAST超聲，先找到哪個臟器在玩命出血啊！不然這麼盲開進去，腹腔壓力一卸，血‘譁’一下全湧出來，人當場就得沒了！”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每一個字都透著教科書式的嚴謹和現實面前的恐懼。
“我來！”席力急切的說道，“我來做超聲，給我三十秒！三十秒就夠了！”說完，他就轉身就想讓巡迴護士幫忙把牆角的超聲儀器推過來。
“不用。” 兩個字，輕飄飄的，兜頭澆滅了兩人燃起的焦急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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