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細節,警方還在核實,我也不便透露太多。”錢峰的語氣冰冷得像手術刀,“趙隊找我,就是為了核對一些他供述出來的,關於安和醫院內部操作的細節。”
蘇弋伊感覺一股寒意襲來,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了。一個龐大的、組織嚴密的犯罪網路,在她的眼前,被揭開了血淋淋的一角。
醫院,本該是救死扶傷的聖地,卻成了他們標記“獵物”的屠宰場。
“趙隊也問我最近有沒有察覺到被人跟蹤,或者遇到什麼特殊情況。”錢峰的聲音將蘇弋伊從恐懼中拉了回來,“看來,我報警之後,他們己經開始警惕了。”
“那你...”蘇弋伊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沒事,”錢峰似乎猜到了她的擔憂,語氣裡多了一絲安撫,“我也把我自己私下調查的一些情況,都跟警方同步了。包括介紹我去安和醫院的那個大學同學,應天迎。”
“我出院後一首保持跟他的聯絡,想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些訊息。但是從上週開始,他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斷了。手機關機,社交賬號登出,美國的電話也變成了空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弋伊的心臟又是一陣猛烈的收縮。人間蒸發......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錢峰的這位同學,很可能己經遭遇了不測。或者是被滅口,或者是畏罪潛逃。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張黑色的網,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更心狠手辣。
蘇弋伊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蘇醫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錢峰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們連自己人都不會放過,更何況是你這個打破了他們計劃的‘外人’。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務必,務必,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任何不尋常的人和事,都要保持警惕。”
蘇弋伊只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靠著牆壁,冰冷的觸感從後背傳來,才讓她沒有因為腿軟而滑坐到地上去。
危險,不再是電影裡的情節,不再是新聞裡的文字。它變成了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猛獸,隨時可能向她撲來。
“我知道了。”蘇弋伊艱難地回答,她感覺自己的聲音都變了調。
“好。不過你也別太擔心,”錢峰的語氣稍稍緩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造成了多大的衝擊,“至少目前,他們應該還不知道你的具體資訊。保持警惕,但不要自亂陣腳。”
“我明白。”蘇弋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臟的狂跳。
“那就好。”錢峰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蘇弋伊卻拿著電話,一動不動。
樓梯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盞聲控燈,在幾秒鐘後,因為沒有感應到聲音,“啪”的一聲,熄滅了。
世界,瞬間陷入了黑暗。
蘇弋伊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嚇得一個激靈。
安和醫院....金屬絲....失聯的同學....
這些資訊在她腦海裡瘋狂地衝撞,最後,一張臉浮現在腦海裡。她的舅媽,許知寧!
舅媽體內的螺釘己經被高師兄他們取了出來,而且舅舅在帝都也報了警,如果....如果對方己經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會不會....會不會對舅舅、舅媽他們下手?
舅舅和舅媽只是普通人,他們沒有任何防備!
這個念頭一起,蘇弋伊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在手機螢幕上划動,找到了她舅舅徐建國的電話,立刻撥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