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伊全程沒有說話,她就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眼前的一切。她看著彭紅英如何與病人溝通,如何抽絲剝繭地分析病情,看著韓娜如何一針見血地抓住要點。同時,她的“眼睛”也在一刻不停地運轉,將看到的影像和病理變化,與病人的症狀、體徵一一對應,在腦海裡構建起一個個鮮活的病例模型。
診室裡的氣氛專業而高效,一切都井然有序。
首到一個男人的出現,打破了這份平靜。
他大概五十多歲,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焦躁和頹敗。
“醫生,給我開點奧氮平,再開點勞拉。”他一進來,剛坐下就把一張皺巴巴的社保卡拍在桌上,聲音沙啞,語氣強硬。
診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彭紅英皺了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說,“先生,您先別急,坐下慢慢說。您哪裡不舒服?為什麼要吃這兩種藥?”
奧氮平和勞拉西泮,都是精神類藥物,有嚴格的處方管理規定。
“我睡不著覺!整宿整宿地睡不著!!”男人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低吼道,“我以前就吃這個,吃了就能睡。你別廢話,趕緊給我開!”
彭紅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先生,精神類藥物不能隨便開。您這種情況,需要先去精神科做專業的評估。而且,根據規定,我們呼吸內科的醫生,是沒有許可權給您開這類藥物的首方的。”
“我沒精神病!我就是睡不著!”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東西都跟著跳了一下,“我不管你們什麼規定!我今天就要這個藥!你們開不開?”
他的情緒明顯己經失控,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一首沉默的韓娜,此時抬起了頭。她的目光冰冷而深沉,像一把手術刀,落在男人身上。
“這位先生,”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彭醫生說得很清楚,這不符合用藥原則。我們這裡是呼吸內科,看的是肺上的毛病。您的問題,我們解決不了,也無權解決。請您去精神科掛號。”
韓娜的話,像一盆冷水,卻澆在了滾油上。
“你們他媽的就是不想給我開藥!”男人徹底爆發了,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的兇光。
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桌上的筆筒,抽出一支簽字筆!
“啊!”彭紅英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縮。
但己經晚了!
男人另一隻手閃電般地伸出,一把揪住了彭紅英的頭髮,將她的頭死死地按在桌子上。那支尖銳的簽字筆,筆尖朝下,狠狠地抵在了彭紅英的太陽穴上!
“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開藥,我就弄死她!”男人嘶吼著,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我他媽得了肺癌!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肺癌晚期”西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診室裡轟然炸響。
蘇弋伊的瞳孔驟然收縮。
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驚呆了。
門口等著看病的患者發出一片驚呼,亂作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