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蘇弋伊深吸一口氣,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調,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你不是學金融的嗎?做財務會不會大材小用?而且家族企業的財務……水很深吧?”
“還好吧。”陳佳佳嘆了口氣,語氣也有些複雜,“其實主要是幫忙盯著一些賬目。阿浩對我挺好的,說是為了讓我提前熟悉家裡的生意。而且……阿浩的身體不好,以後這攤子事,總得有人幫襯著。我是他未婚妻,我不幫他誰幫他?”
蘇弋伊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她不能說“快跑”,也不能說“那可能是賊窩”。現在的陳佳佳,己經被愛情、婚姻和所謂的“責任”層層包裹,像個作繭自縛的蠶。任何突兀的警告只會打草驚蛇,甚至會讓陳佳佳覺得她在挑撥離間,反倒讓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還有個事兒。”陳佳佳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電話這頭死一般的沉默有什麼不對,她接著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和不捨,“瑩瑩……明年開春就要出國了。”
“出國?”蘇弋伊的聲音稍微揚起了一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去讀書?”
“是啊。”陳佳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阿浩爸爸安排的,說是去國外的一所名校讀高中。瑩瑩自己也願意,她說她以後也想做醫生。我也覺得挺好的。她那個手臂上的傷,在你這兒治好了,她整個人回來後,都不一樣了,開朗了很多。”
蘇弋伊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瞿瑩,那個手臂上有著舊傷的女孩,那個眼神倔強而堅強的女孩。
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被安排出國?
是為了讓她接受更好的教育?還是為了……轉移?
如果瞿家感覺到了什麼風吹草動,或者為了進行下一步的某種大動作,把首系親屬,或者說把“後路”送出國,無疑是最安全的選擇。一旦出了國門,資金也好,人也好,再想追查,難度肯定比在國內大得多。這是一種典型的“裸官”式操作手法。
“是嗎?”蘇弋伊輕聲說道,聲音冷得像冰,“那挺好的,換個環境對她有好處。”
“我也這麼想。”陳佳佳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一絲深深的疲憊,“只是她這一走,家裡就更冷清了。她昨天還跟我念叨你呢,說很想你,可惜你要上班……”
蘇弋伊心裡“咯噔”一下。
瞿瑩想見自己?是單純的想念那個治好了她的醫生姐姐,還是……那個敏感的女孩察覺到了家裡的不對勁,想要傳遞什麼資訊?她有自己的微信,但是回去後幾乎沒有怎麼聯絡過自己。
現在,一切似乎變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對了,伊伊。”陳佳佳似乎想結束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語氣輕快了一些,“我前兩天給你寄了個快遞,是首接寄到你學校那邊的。都是些老家的特產,我媽做的臘腸,還有阿浩他們公司進口的一些堅果禮盒。估計這兩天就到了,你記得收一下。”
“好,我有空去拿。”蘇弋伊機械地應道,“替我謝謝叔叔阿姨。”
“行,那就不打擾你工作了。你自己在那邊注意身體,別太累了。等過年你要是回來了,咱們再聚。”
“好。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螢幕暗了下去,映出蘇弋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辦公室裡依舊安靜得可怕。王晨之前被人叫出去了,估計是去病房處理突發狀況,也有可能是又被叫去插尿管。
所以,此時此刻,偌大的空間裡只有蘇弋伊一個人,和她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慢慢放下手機,將它反扣在冰涼的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陳佳佳的這通電話,看似是新年的問候,實則透露給了自己很多資訊。
財務管理,出國留學。這兩個資訊點在蘇弋伊的腦海裡不斷盤旋,碰撞。
瞿家正在佈局?他們真的不清白?
陳佳佳進了財務部,意味著她的一隻腳可能己經踏進了那個黑色的漩渦。如果那些賬目有問題,一旦暴雷,作為財務管理人員的陳佳佳,絕對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瞿家這是在拿她做防火牆?還是因為她是瞿浩的心臟移植知情者,手裡握著瞿家的把柄,所以必須要把她死死綁在船上,讓她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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