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李琳琳又往蘇弋伊的餐盤裡夾了一塊色澤油亮的紅燒肉,那肉顫巍巍的,看著就讓人飽腹感倍增,“明天下午那場也是硬仗,雖然沒今天這麼驚心動魄,但那是紀老闆的臺子,你又是二助,精神頭必須足。我看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能倒,不多補補怎麼扛得住。”
史修文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湯,聞言從碗沿上方抬起眼皮,那雙桃花眼裡噙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李醫生說得對。這就是能者多勞嘛,誰讓你會診的時候露了那一手,現在咱們科誰還敢把你當普通實習生看?也就是你,換個別的實習生,這時候估計還在寫病歷貼化驗單呢,哪輪得到上臺當二助。”
蘇弋伊看著盤子裡堆成小山的肉,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餐盤,落在對面那個正一臉看戲表情的男人身上。
“學長,你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她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塊紅燒肉,“明天的手術,紀教授不是讓你上臺嗎?我記得排班表上,一助的位置可是寫著‘史修文’三個大字。”
史修文喝湯的動作沒停,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一邊點頭一邊含混不清地應道,“是啊,一助。我是苦力,你是新星,這待遇能一樣嗎?我那是去幹活的,你那是去受教的。”
他說得淡定,甚至還帶著點習以為常的慵懶,彷彿一助這個需要承擔大部分操作壓力的位置對他來說只是去散個步。
幾人吃完飯,回到醫生辦公室。
蘇弋伊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電腦螢幕的屏保是她新設定的,是一張人體解剖圖。她晃動滑鼠,喚醒螢幕,熟練地登入醫院的內網系統,點開了明日的手術排班表。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裡,泌尿外科那一欄格外顯眼。
時間:13:00(接臺)。
手術名稱:右側睪丸切除術。
患者:倪文斌。
主刀:紀綱。
一助:史修文。
二助:蘇弋伊。
這行黑色的字型在藍白相間的表格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弋伊盯著那三個排列在一起的名字看了幾秒,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感覺。紀綱是業界大拿,史修文是天賦型選手,而自己的名字能和他們並列在一起,哪怕只是二助,在這個等級森嚴的頂尖醫院裡,也意味著一種無聲的接納與認可。
她側過頭,看向隔壁桌正在擺弄手機的史修文。
“學長,”蘇弋伊輕聲問道,“你看到系統排班了嗎?”
史修文頭也沒抬,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看到了,剛才吃飯的時候不是說了麼,一助是我,二助是你。”
“手術方案你看了嗎?”蘇弋伊追問。
“看了。”史修文終於放下了手機,轉過身來,他背靠著椅背,雙手交叉墊在腦後,那副慵懶的姿態像是一隻曬太陽的貓。他看著蘇弋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神里閃爍著某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倪文斌這個病例,單純從手術技巧上來說,確實沒有今天秦玉那臺複雜。畢竟不用在顯微鏡下繡花,也就是切個蛋。”史修文拖長了尾音,視線在蘇弋伊臉上轉了一圈,“但是……”
他停住了,故意留了個半截話。
蘇弋伊微微皺眉,眼神里透出一絲疑惑,“但是什麼?病人的解剖結構有變異?還是病灶侵犯了大血管?”如果是這兩點,那確實棘手,但倪文斌的手術好像並沒有這個問題。
史修文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種壞笑裡帶著一點點等著看好戲的惡趣味,“都不是。技術上的事兒對你來說都不是事兒。至於那個‘但是’嘛……”他聳了聳肩,“明天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又轉回去,重新拿起手機,顯然是不打算再多透露一個字。
蘇弋伊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心裡不禁有些犯嘀咕。打什麼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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